近一段時間以來,各媒體都報道了以珠江三角洲為代表,包括長江三角洲及一些大中型城市出現的“民工荒”現象,以前被人們多得似乎是無限供給的民工,居然也和電、水、土地一樣成了稀缺資源,不禁讓人大跌眼鏡,以至于媒體、企業主、政府官員、經濟學者、社會學者都從不同的角度對這一現象進行了解釋。
其實早在19世紀,在俄國就出現過雇傭工人不足的現象。馬克思在《資本論》第二卷中曾講到,“俄國的地主……現在雇傭工人代替從事強制勞動的農奴來經營農業……(但)不能隨時買到足夠的可供支配的勞動力”。為什么,因為我國不存在大規模的與生產資料徹底分離的自由雇傭工人。即馬克思認為的“因為俄國的農業勞動者由于村社實行土地公有,還沒完全和他們的生產資料相分離,從而還不是完全的‘自由雇傭工人’”。
我國的改革源泉起于農村聯產承包責任制,將原來由公社統一組織耕種的土地以承包的形式分給了個人,此后,為了鼓勵農民種地的積極性,又明確地延長了土地承包期,中央還多次明令禁止地方政府以各種理由單方面破壞承包合同的執行。這種土地制度的實行,事實上就是將農民與土地緊密地聯系在了一起。不讓農民離開土地是我們農村政策的主導思想。
但在過去十多年的經濟發展過程中,還是從農村涌出的大量的“剩余勞動力”,這是由于以前各級政政府對農業生產重視程度不夠、資金投入不足,而且農產品市場價格持續走低,使農民只是“多收了三五斗”,農業生產比較利益低。正是這股“民工潮”支持了沿海地區的快速發展的勞動密集型加工業,也支持了各大中城市快速發展城市服務業。
除了土地制度,東南沿海地區農民工的收入十多年來一直是500-800元。研究資料顯示:近12年里民工工資增幅只有68元,而城鎮工人的收入增幅卻是5倍以上。此外,農民工的工作條件差,時間長,二十多年施行的管理制度使農民外出打工的成本相當高:比如外出打工幾年甚至十幾年的青年農民的落戶問題,農民工子女的入學問題,民工的工傷、養老、失業、醫保等待遇都存在不少實際問題和體制問題,這必然會影響農民外出打工的積極性。而且當農民工出現這樣或那樣的問題時,沒有組織、或部門能為他們解決實際困難。國際上已經積累了豐富實踐經驗的工會制度難以在我國推廣,而且過去曾是我們黨組織工人、發動群眾中的有力武器的工會組織在作用、職能上都缺乏真正服務于農民工的創新。
所以,從“走”和“留”兩個方面看,我們目前都存在嚴重的制度缺失,都不支持農民大量的、徹底地轉化為工業生產所需要的自由的產業工人?!懊窆せ摹北澈蟮恼嬲蚴恰爸贫然摹薄?/p>
當前國際經濟正在轉軌,我國正在逐步成為“世界工廠”,對于勞動力的數量、質量都提出了巨大的需求。我們必須加快農村經濟制度,尤其是土地流轉制度改革;加快工會建設,保障農民工的合理權益;清除過去留下的各種割裂城鄉政治、經濟、文化體制和阻礙要素流動配置的制度約束,才可能在我們這樣一個蘊藏著豐富勞動力資源的國家里,徹底消除“民工荒”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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