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茶陽窯元代茶壺與茶盞鑒賞

一、茶陽窯概述

茶陽古窯址位于福建省南平市東南25公里的太平鎮茶陽村，地處閩江中游。目前發現窯址十余處，總面積約8萬平方米，堆積層約1至3米。1995年11月至1996年2月福建省博物館對窯址進行了搶救性發掘。發掘地點分別為大嶺干和安后山。共發掘出11座疊壓的斜坡式龍窯及工棚一處。

出土器物按釉色可分為青釉、青白釉、醬(黑)釉及綠釉，胎質略粗，多呈灰、灰白色，部分灰黑色。器型有碗、盞、盤、碟、洗、盆、花盆、缽、高足杯、瓶、罐、執壺、燈盞、注子、爐、枕、瓷塑及各式器蓋。發掘揭露出的窯爐均為斜坡式龍窯，其結構、形狀、構筑工藝及所用窯具、裝燒方法等均與本省發現的宋元時期龍窯基本相同。大嶺干出土的器物器型及紋飾與兩宋流行的器型、紋飾相類似。安后山出土的淺腹碗基本特征與本省元代同類器相吻合。新碗廠窯和安后窯采集的青花器具有明顯清代特征。由此得出茶陽窯創燒于北宋中晚期至元代，延續數百年，清代尚有幾處續燒青花瓷。

茶陽窯北宋中晚期至南宋中前期產品以青釉、青白釉為主，撇口高圈足、篦劃水波紋及唇口碗為最早，其后青釉、青白釉、醬釉、綠釉等釉色品種漸多，“珠光青瓷”及醬釉水注、瓶、罐、執壺、盆、缽、圈足與三足爐等增多。宋末至元窯場擴大，釉色、品種不斷出新，這一時期應為該窯鼎盛階段，主要以黑(醬)釉、青釉為主，兼燒青白釉、綠釉、白覆輪、青口等。黑釉仿建窯，又有自己的特點，碗以淺腹者多，深腹碗形態、釉色、胎質等均與日本收藏的被稱為“灰被天目”的黑釉束口深腹盞相同。長期以來，中日雙方研究者均不明其產地和窯口，通過發掘、調查，證實了“灰被天目”即為茶陽窯所產的一種黑釉束口深腹碗。該碗以腹與圈足間切成平面直角的“平肩”為主要特征，日本“陶祖”加藤景正在日本鐮倉時代末期所創燒的“瀨戶天目”(即有名的“瀨戶燒”)即為上述特征，是仿自茶陽窯產品“灰被天目”。傳說加藤景正早年到中國福建學習陶瓷技藝，回國后在瀨戶成功燒成“瀨戶天目”，中日陶瓷文化交流史及日本茶道史上的一樁懸案終得以破解。

二、茶陽窯的元代茶壺及茶盞

北宋斗茶風靡全國，建盞供不應求，自然省內其他窯場也新開窯爐，群起而仿燒“建盞”。因“茶色白，宜黑盞。建安所造者紺黑，紋如兔毫，其坯微厚，出他處者，或薄或色紫，皆不及也”，即是說除建窯燒造的紺黑色建盞最好以外，此時福建其他地方也在生產，而且較建盞薄，黑中泛紅紫，不及建盞紺黑、厚重、好用。

以往斗茶文章中，多論及盞（多為建盞），較少注意點注所用之湯瓶（茶壺），因建窯很少燒造黑釉瓶壺類器，而茶陽窯宋元時卻燒造了多達十余款大小不一、形制各異的湯壺（不排除可作他用，如蘇東坡《送南屏禪師》“道人曉出南屏山，來試點茶三昧手。忽驚午盞兔毫斑，打出春甕鵝兒酒。”這里茶盞又可作酒碗，壺亦如此）。因為茶陽窯壺類器傳世稀少，國內遺址中也鮮見出土。如果說它與碗（盞）一樣作為外銷產品，那么應該有出土才對，而作為外銷的茶陽窯醬黑釉碗卻在國外多有發現。如韓國新安海底沉船出水的淺腹斂口碗即為茶陽窯產品，日本永青文庫藏國寶“灰被天目”亦為茶陽窯平肩深腹束口碗，而瓶壺類產品卻未見或暫未發現。

以下是完整或較完整的幾款茶陽窯醬黑釉壺。圖1執壺的時代為宋末元初，圖2—8為元代壺、罐。元瓷的厚墩、粗獷及不拘小節等作風充分得以體現，造型古樸、端莊而又拙中寓巧。瓶壺類在茶陽窯址多見碎片、殘器，完整者較罕見，為研究該窯元時工藝提供了寶貴的實物資料。

接下來我們再看一下茶陽窯醬黑釉碗。淺腹碗，高3.9厘米，口徑10.4厘米，足徑3.1厘米，斂口，圓唇，淺腹弧斜，內底微洼，矮圈足近餅，灰胎，內見多圈“弦紋”，施釉后釉面也呈圈狀，顏色深淺不一，變幻無窮，外釉施半，元代工藝特征。即與前面提到的韓國海底沉船出水的淺腹斂口碗同一形制。這種淺腹碗又有以下幾種變化，有內弧底、內底圈凹、內無旋坯紋等，足均矮小，圈足近似餅足，足墻直或外撇，多無兔毫，有兔毫紋者占20%以內，兔毫紋多艷麗奪目，異彩紛呈，一般口徑為9.8～12厘米、足徑3.1～4.1厘米、高3.8～4.5厘米。元代平肩深腹碗，高7厘米、口徑12厘米、足徑4.3厘米，微束口，尖唇，深弧腹，略束腰（該窯特色），圈足淺挖，足墻與底腹間呈90°直角（為最重要特征），俗稱“平肩”。灰色胎骨，內外飾纖細兔毫紋（多無兔毫），外釉不及底足。與日本永青文庫收藏的被日本政府定為國寶的“灰被天目”為同一造型。圖9為典型平肩。另外還有多款平肩碗，藏者可留意。從茶陽窯產品被日本學者命名“灰被天目”到定為國寶級文物，可見日本人對茶陽窯產品的喜愛程度。元斂口碗，高6.7厘米，口徑11.75厘米，足徑3.8厘米，口微斂（部分較細微束口），尖唇，深弧腹，小圈足近餅，足墻微內撇。灰胎，釉不及外底足。這類碗圈足小于其他深腹碗，往往見平肩后再補刀修成弧圓底腹之痕跡，足底呈“三角形”挖凹痕的不少。

另外，茶陽窯黑釉類碗還有白覆輪珠光天目釉碗（圖10）、類玳瑁釉碗等。該窯黑釉產品多無兔毫，呈色紺黑、褐黑、醬黃、紫紅（圖11）等，少數有毫者毫紋清晰，兔紋奇異（圖12），鬼斧神工，宛若天成。“經檢測建窯胎骨含鐵量為9.2～9.6%，茶陽窯胎骨含鐵量僅為3.22%”，故兔毫紋少，更難見油滴。

（責編：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