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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疑農村的“文化殖民”

2005-04-29 00:44:03梁衛星
天涯 2005年3期
關鍵詞:主體農村文化

2004年第六期的《天涯》雜志刊載了上海大學王曉明教授的一篇文章《L縣見聞》。此文隨后即引起了廣泛關注,這有2005年《天涯》雜志第一期上的三篇相關文章為證,也有偏重思想人文交流的BBS“關天茶舍”上的熱烈討論為證。《天涯》2005年第一期上讀者來信欄里的兩篇文章是直接由王曉明的文章引發的,特別是石勇的《被“文化殖民”的農村》更可以說是一篇王曉明文章的讀后感。另外,在當期雜志上,還有上海師范大學薛毅教授的一篇訪談錄,其從文化教育的視角切入,討論“三農問題”,可以視為針對王曉明文章相關觀點及問題意識的理論闡發與解決思路的探討,盡管他此前可能并沒有看到王曉明的文章。

王曉明此文何以能引起如此廣泛的關注呢?

如果王曉明的見聞僅只及于農村生活的艱難,農村基層政權的腐敗、黑社會化,一些有良知的研究“三農問題”的學者專家們對此揭示得更全面、更系統、也更有理性深度,那么,王曉明此文實無足觀。關鍵在于,王曉明在文章中用了大量篇幅從文化觀察的視角切入,描述了農村文化教育生態自改革開放以來的潰敗甚而破產。

誠如石勇所言,從文化視角切入探討“三農問題”,如果說王曉明的文章不是第一次,也至少是迄今為止最為集中全面的一次。而這,正是王曉明此文引起關注的原因之一。另外一個原因是,此文似乎還提供了解決“三農問題”的另一個思路:從文化途徑探討問題的成因,并予以解決。特別是在目前“三農問題”積重難返,幾乎是群醫束手、諸官無策的情勢下,此文如若當真提供了新的解決思路,自然更是彌足珍貴。

王曉明此文是否提供了解決“三農問題”的新思路呢?就薛毅的訪談看來,的確是的,而且,我敢保證,對王曉明此文持此觀點的學者專家一定非常之多。然而,我想,從王曉明文章及其引發的相關文章看來,“三農問題”若當真按照他們的方子去抓藥,恐怕會和以往學者專家們自以為是的一切藥方一樣,徒然惹人失落。不過,從王曉明文章及其引發的文章看,“三農問題”之所以積重難返,不能得到解決的一些根本原因倒是凸現出來了。這些根本原因的凸現同時又折射出了王曉明此文及其相關文章的偏頗之處。如果不加以澄清,將會對“三農問題”形成更大的遮蔽,這是作為農村人的我所無法原諒的,因此,我將在下面盡力表述我讀這幾篇文章的一些想法,以期拋磚引玉,為“三農問題”的解決盡一點心力。

應當說,王曉明的文章能引發廣泛關注,是一件極其可悲的事,特別是當關注這篇文章的人超出了書齋里的學者這一狹窄封閉的圈子而波及到農村人士本身之時(《我的底層》與《被“文化殖民”的農村》兩文的作者都是農村人)。

我想,問題就在于,他的文章何以引起農村人的關注?應當說,從農村人的視野來看,王曉明的文章其實對“三農問題”的解決根本就毫無用處,農村人看這篇文章不會如同學者專家們看這篇文章,在感覺上是一致的。不可能一致!王曉明此文能引起學界關注,比如薛毅的訪談錄《有關底層的問答》可以說就是由同一問題引發的相關討論,也是有原因的。那原因就在于對“三農問題”根本上就束手無策的學者專家們從王曉明的文章中感受到的是一條新的言說路徑:從文化角度言說“三農問題”。我想,有些學者看到王曉明此文后怕是會有如獲至寶之感。的確,在從其它路徑夸夸其談“三農問題”的文章汗牛充棟、令人生厭之后,此文不僅提供了一條嶄新的言說路徑,更重要的是,新的言說路徑于學者專家們而言,還是新的解答“三農問題”的路徑,如果對這條新路徑進行挖掘,或許能搞出聳人視聽的“研究成果”出來,到那時,豈非名利雙收嗎?

然而,農民看這篇文章,喜歡這篇文章,我是知道根本原因的,那就是:感動,被尊重的感動!

所以,我要說,研究“三農問題”的學者專家們對王曉明這篇毫無學理可言、純屬印象式描摹的文章大感興趣,可以說,對他們本身而言,是一種雙重的尷尬。第一重尷尬在于這些學界精英們對他們持續不斷進行研究言說的問題對象的隔膜與無知。這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一方面,對言說對象保持著亢奮的言說熱情,一方面,則又對言說對象所知不多甚至一無所知。顯然,這是良知與真誠的尷尬。王曉明的文章不過是一種普遍之極的現象的描述,這些現象只要如王曉明那樣到鄉間走一走,見聞一下,或者關注一下農村作者的苦難呻吟,一切皆可了然于心,而學者們卻仿佛發現了新天地,這說明這些所謂關注或研究“三農問題”的學者專家們不是在研究真問題,也不是在試圖解決真問題,他們始終都在自欺欺人,目的之功利,不言而喻。

第二重尷尬在于,何以“三農問題”在成為了學者專家們鎮日嚴肅討論,勞心勞神研究的問題之后,他們卻對此問題的主體生存狀態缺乏足夠的了解?他們的言說與探討給人一種錯覺:他們非常同情農民,他們非常關心農民之疾苦,甚至愿為他們做能力范圍內的一切事。然而,事實上呢,這不過是一種虛偽的情感,不過是滿足他們自己的道德虛榮感而已,于農民而言,實則是一種輕賤與侮辱。甚至可以這樣說,農民、農村、農業不過是他們獲取道德滿足感乃至功名利益的工具而已。問題何以發展到了這個專家學者們萬萬想不到也萬萬不敢承認的地步?我想,這種尷尬局面的形成,根本原因就在于:他們缺乏對“三農”主體的起碼尊重!

是的,一切都起源于尊重!王曉明此文能引起“三農”主體的興趣與注目,因為一種在長久的被漠視被輕賤后突然被尊重的感動!而學界人士對此文之所以關注,恰恰也在于他們缺乏一種對“三農”主體的基本尊重。正是因為缺乏對“三農”主體的基本尊重,才使他們對“三農”主體的生存境遇隔膜之至,而在王曉明揭示了一定的主體生存真相之后,他們則從這真相之中嗅到了進行所謂“三農問題”研究的新路徑。事實就是如此,而這樣的事實,怎不令人悲哀呢?

這么多年了,知識分子們不斷叫喊著農村真苦,農民真窮,農業真危險,最初著實讓農民們感動了一把,然而,實際上他們對這三句自己長期掛在口頭的話理解之淺陋讓人吃驚——在他們看來,農業的危險與農村的苦難,不過是因為農民真窮,似乎只要解決了農民的溫飽問題,“三農問題”就迎刃而解了似的。他們從來就沒有想到過農民的苦難絕不僅僅是不能解決溫飽問題,不能負擔小孩讀書問題的苦難,更重要的是農民的精神與靈魂苦楚。換一句話說,那些叫喊著研究“三農問題”的知識分子們從來沒有把農民當成文化生命看待,而只是將農民看成物質主義動物,或者說,將農民看成與豬狗無異的純生存性動物。如此看待農民,自然忽略了農民的生存權之外其它的所有基本人權,而解決“三農問題”是一個巨大的工程,這一工程關涉到對農民所有人權的歸還與保護。如果單只關注其中的生存權,其它的都付之闕如,怎么可能完成這一浩大的工程呢?

知識分子們這些年來,針對“三農問題”,在經濟政策、制度保障上,提出了許多有建設性的意見,但“三農問題”不僅未獲解決,反而愈顯嚴重,這有不時發生的農民集體鋌而走險活動為證,也有不絕如縷的農民成群結隊上訪為證。其根本原因就在于,他們沒有捕捉到造成“三農問題”的根源。

我想,這個根源就是:那些有能力有權力去解決“三農問題”的人一直缺乏對“三農問題”生命主體的應有的尊重!如果真正尊重“三農”主體,首先就會發現對“三農問題”的討論與解決始終只是單一的關注農民溫飽問題的解決,實質并沒有把他們當成個體獨立的有尊嚴的人看待,問題自然越來越嚴重。其次,如果認識到要尊重“三農”主體,那么,就不能不反思造成這種對“三農”主體普遍缺乏尊重的各方面的源起,從而對癥下藥,方可有望真正為“三農問題”的解決做出決定性的努力。

當然,這很難,存在著各式各樣的思維陷阱及似是而非的學術化定論障礙,王曉明并不缺乏對“三農”主體的起碼尊重,他的見聞記錄中彌漫著憂思,然而,他卻并沒有發現“三農問題”的政治經濟及制度起源。他在《L縣見聞》中寫道:“‘三農問題并不僅僅是來自今日中國的經濟和政治變化,它也同樣來自最近二十年文化的變化。這些變化互相激勵,緊緊地纏繞成一團,共同加劇了農村、農業和農民的艱難。”

這個結論除了指出“三農問題”還有文化上的原因這一長期以來一直被遮蔽的常識之外,可以說充滿了學術化的迂腐之見。“三農問題”難道僅僅是來自中國經濟政治文化這二十年來的變化嗎?將“三農問題”的上迄時間定格于二十年前,明顯就是將“三農問題”歸咎于改革開放,這難道是公允之論嗎?不錯,改革開放以來,特別是開始城市化改革以來,“三農問題”的確是急劇惡化了,但這只能說明改革開放的一些政策措施的確加劇了“三農問題”;然而,“三農問題”絕不僅僅是改革開放才有的,應當說,“三農問題”產生于中國戶籍制度將中國農民固定在貧瘠的土地上之時,產生于城鄉產品出現價格剪刀差之時,產生于人民公社這一鋪天蓋地無處可逃的浩大集體落成之時。而中國戶籍制度、剪刀差、人民公社的出現則是建國初期的社會主義時期。那時候,為了建立并發展中國的重工業,為了趕英超美,為了做社會主義的老大,決策者們用這些硬性政策逼迫農民做出巨大的犧牲,卻毫不問農民們是否愿意。而改革開放以來的坑農政策不過是延續了這種犧牲農民發展城市的所謂基本國策,繼承了這種視農民為冤大頭的權力心態而已。這樣看來,“三農問題”又哪里只是這二十年來的事,而是這五十年來的事,是的,五十年,這才是確鑿無疑的!

薛毅在《有關底層的問答》中針對王曉明《L縣見聞》一文中同樣描述的農村文化教育慘淡潰敗的境況進行了理論上的闡發,但有很多結論真讓人哭笑不得。比如說吧,他認為電視是一個壞東西,“電視所到之處,農村文化被肢解”。農村文化被肢解是確實的,但將罪惡之手歸咎于電視,就讓人不知說什么才好。我當然理解他的意思,他不過是將電視所代表的一種物質主義強勢文化與農村弱勢文化放在一個對立面上,這自然使他認為農村文化的解體其元兇大惡是電視所代表的物質主義文化。應當說,電視所代表的物質主義文化對農村文化的肢解居功至偉,但卻不是根本原因,如果要找根本原因,我們勢必要追問,這種物質主義文化是如何蔚為大觀又肆無忌憚的!薛毅在談論農村教育時,指出農村教育模式及其內蘊的價值觀的荒唐,這是確論,但就教育談教育,永遠都只能停留在一種現象描述的層面,即使是強下結論,也只會謬誤百出。與電視肢解論相同,農村文化教育的問題應當還是一個政治化、體制化的問題。不從政治途徑與體制化改革方面下功夫,文化教育問題永遠不可能解決!

當然,薛毅談農村教育并無意于從政治與體制層面謀求解決,而是企圖從文化層面謀求解決之路。他在《有關底層的問答》中如王曉明一樣始終將農村文化作為一個獨立主體看待,強調農村文化的主體獨特性,言下之意,只有保持對農村文化的主體地位的尊重與平等看待,方可解決農村的文化教育問題,進而全面解決“三農問題”。也正是在此思路之下,他認為目前農村文化的破產完全是一種無視農村文化主體地位的教化結果。他的這個結論與石勇在《被“文化殖民”的農村》中表達的主體觀點基本一致。

可以說,薛毅、石勇、王曉明都強調了農村文化的主體地位,憂慮于目前的現代化進程中,城市文明或物質主義文明對農村文化的殖民,進而對這種殖民造成的農村文化生態的危險境地憂心忡忡。而我寫作此文的最根本的起因,也正是對他們憂慮的憂慮!

應當說,強調農村文化的主體地位與我所說的始終要保持對“三農問題”生命主體的尊重是一致的,我自然是舉雙手贊成。然而,我對他們所說的“文化殖民”卻持保留意見。

首先,我想問的是,什么是我們獨立形態的農村文化?這種獨立形態的農村文化其價值有效性是先驗自明的嗎?

其次,我甚至要問,在當代中國,有沒有獨立的農村文化?即使有,這樣的農村文化又是否有一扇門存在著用以確保其區別于其它文化的主體特征?

就王曉明、薛毅、石勇們的言說看來,的確存在著一個農村文化,但是,他們各人眼中的農村文化卻是迥然不同的。石勇在他的文章中提及的農村文化更多的是民俗文化,而王曉明在他的文章中有這樣一段話——讓你既能擁抱城市的豐繁,也能懂得鄉村的富饒,既能愜意地享受城市的便利,也能安心品味鄉村的從容——恰足以證明王曉明心目中的農村文化更近于一種田園牧歌情調。實際上,這種牧歌情調只是一種知識分子的語言建構,其依據不過是農村生活的表象。如果王曉明認定這種牧歌情調的確是農村文化的一部分,甚至是主要部分,那只能是一種粗暴的精英文化意識形態強迫癥!因為王曉明所描述的田園牧歌情調實際上從來就只是詩人筆下的農村,不過是一種詩意的幻像,農民們千百年來從來就沒有擁有過如此這般的“從容”與“富饒”。農民們有的只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機械式生活規律下的苦難勞作,何嘗有什么從容的心態與詩意的富饒!應當說,王曉明與薛毅對農村舊有文化的贊賞性描述里包含著一種與他們強調農村文化主體地位自相矛盾的東西。那就是,他們所說的農村文化本來就出自于他們按照精英文化傳統進行的建構,與真正的農村文化相差何止千萬里!然而,他們卻認定他們建構的這種所謂農村文化形態就是真正的農村文化,這是一種更深刻的對農村文化的去主體行為,是更可怕的對農村文化的遮蔽與抹殺,他們的言說就這樣走向了他們善良心愿的反面,而他們竟毫不自知。這是他們的悲哀,更是“三農”主體的悲哀。因為在長久形成的對“三農”主體的輕賤與不尊重的傳統籠罩下,知識分子們即使是出于真誠的心愿去表達對“三農”主體的尊重,也會變成對“三農”主體可怕的抹殺。

于此可見,在一種可悲的傳統之下,即使要真誠地保持對“三農”主體的尊重,也不僅僅是一個良知問題,更是一個文化傳統問題,一個集體無意識的心理積淀問題。只有知識分子始終對自身所負載的文化意識保持足夠的反省與警惕,扼制住知識分子精英文化的擴張性心態,才有可能實實在在地讓對“三農”主體的尊重從內在的良知焦慮走向外在的行為贖罪。

既然王曉明、薛毅們一再強調農村文化的主體地位,卻由于精英文化的擴張心理走向了對農村文化的更深重的主體遮蔽,作為農村文化產兒與載體的石勇,又有沒有可能在強調農村文化主體地位的過程中一樣走向同樣可悲的境地呢?

我的看法是肯定的。在《被“文化殖民”的農村》中,石勇說道:“農村文化生態是一個自有其存在價值的獨立系統,它是農村共同體內的一個精神家園。人們從這個‘鏡像里可以看到自己本來的身影,并引發關于自身來自何方的遙遠的回憶。從本質上講,它超越于物質之上而不受農村的貧窮或富裕支配。因此保持這種文化生態而拒絕城市的文化殖民并不是要使農村永遠保持前現代的農村生活狀態,恰恰相反,沒有這種文化生態的支撐,農民相對于城里人便永遠只是一個‘二等國民,而城里人也在這種居高臨下的文化姿態中能永遠保持一種高人一等的文化心理,農村要擺脫困境,就要困難得多。這種文化殖民對于農民的危害不僅僅在于它對自有獨立價值、不能以物質利益衡量的文化生態的破壞,更重要的在于它給欲擺脫困境的農民強加了一種精神的焦慮,一種對土地的厭惡,一種對有利于自己的生活前景的制度設計的冷漠,以隱秘的方式瓦解了人們的理性。”

這段文字中洋溢著的作為一個農村人失去家園而又無所皈依的痛苦焦灼是只有同為農村人才可以感受得到的。不過,從這段文字中,我產生的是更深的疑惑。農村文化生態自有其存在價值,這是毫無疑問的,然而,是不是有了這種文化生態系統的庇佑,有了這個精神家園的支撐,農民就一定會擁有一種健康的靈魂狀態?從理論層面看,一種文化即使始終保持著其獨立的地位,也不能自明的擁有普遍的價值有效性,文化的絕對價值真實并不源于歷史的文化原初形態的事實性,如果在歷史文化的本有形態中存在著“謊騙的力量、命定的無用性、形形色色的偽善、疾病、死亡,我們難道也應該毫無保留的認同?”(劉小楓語)。從事實層面看,即使我們將農村文化被破壞甚而肢解的時間上限限定于1980年代,在此之前,農村文化的承載者們相對于城里人就不是一個“二等國民”嗎?按照我上面提到的“三農問題”的實際根源,我們應當說,這不符合歷史事實。歷史事實是農村人從建國初起就是被作為“二等國民”看待的,即使農村人真有這種文化自尊,也只不過是一種關起門來做老大的文化痼疾導致的自欺欺人。這一違背常識的結論有意無意的隱含著一種文化決定論的傾向。文化決定論的好壞自有學者專家們論定,我要說的是,文化是一個很不好定義的概念,其范圍之廣,遠超出于石勇在這篇文章里的模糊限定。事實上,王曉明、薛毅、石勇在他們的文章中對文化的理解很大程度上只是心理文化、精神文化。不錯,心理與精神文化是文化中最根本的東西,然而,一種文化中的心理模式與精神趨向的形成卻主要受制于其中的政治文化、制度文化、經濟文化、物質文化。最為重要的是,在一個自上而下大一統的社會里,任何一個政策變動與制度實施都有可能成為文化的一部分,并內化為一種文化心理。更何況在長期的專制統治下,作為統治權力運行方式及其利益需求的“治統”對作為文化本體性之價值追求與傳承脈絡的“道統”之干預乃至控制早已形成深刻的制度定式與民族性格中的集體無意識,這使中國文化中任何原本比較純粹、比較能夠保持自己獨立價值標準的東西,絕大部分都因為“治統”的任意左右而失去了原初形態,成為一種權力的工具,毫無自足可言。作為中國文化的一部分,農村文化自然也不例外。只不過農村文化相比于精英文化更為粗鄙而已。用王學泰先生的話來說,中國上層文化以儒道為主雜以法術,比較精致,而中國農村文化則是游民文化,其根本的價值歸依更是赤裸裸地指向權力與財富。這樣的文化完全為野蠻的叢林法則支配,使農村人的所謂精神家園與價值支撐在權力的巨靈之掌下除了隱忍茍且之外就是于毫無生命自覺中認命樂天。可見,所謂農村文化,與中國上層文化在終極價值追求上并沒有一個質的區別,都只是以世俗利益為旨歸,所以,農村人一旦有了足夠的主體意識,他作為農村文化的承載者面對上層文化的主要成員城市文化所必然具有的屈辱心理在很大程度上就不是基于價值觀念高下的屈辱而是基于物質利益多少的屈辱。如果他沒有這種屈辱感,那只能是農村文化(同樣,上層文化也有)中那種不求上進、自我麻痹的小農文化意識在起作用,這樣的精神家園按摩作用有比沒有更可怕,因為這種文化心理從靈魂深處就扼殺了任何變革與改良的可能性。可見,從精神文化途徑解決“三農問題”只能是一廂情愿的想法,根本就不存在著這一路徑,要解決“三農問題”,還得先從“治統”方面著手,只不過在從這方面著手時要考慮到農民是一種文化生命,從而賦予這些政治、經濟、制度設計以平等尊重的溫情。

實際上,和石勇一樣,王曉明薛毅們對農村文化主體地位的強調同樣自覺或不自覺的依據文化決定論的價值觀。此價值觀將文化作為一個靜態封閉的東西看待,沒有顧及到文化是多種多樣的,更存在著文化價值觀普世程度的高下之分,一旦兩種發展程度不同的文化發生不可避免的接觸,低級程度的文化就沒辦法不更多的接受先進文化的影響。如果用文化殖民理論解釋一切文化交鋒,以守衛文化主體地位為借口,無視其包容著難以言說的種種或特殊或非人性化的價值箝制,硬要說高級文化對低級文化的影響是文化殖民,說起來當然簡單,但對解決問題根本就無濟于事。最為重要的是,如果本著文化殖民理論將“三農問題”的解決寄望于從文化路徑尋求制度設計,就只能是頭足倒置,非但無助于問題的解決,可能還會形成要將農民更深地固著在原有處境,甚至要讓他們倒回到建國初期時的滑稽共識。薛毅不就是這樣嗎?可見,這并非危言聳聽。

當然,如果能清楚地明白文化殖民不是農村文化破產的根本原因,就不至于導致文化決定論的價值導引進而發展為以文化決定論為依據的政策變動與制度設計。

文化殖民有一個基本前提,即兩種不同質的文化的對立。在中國語境中,這首先意味著農村文化與城市文化在終極價值層面要有著不同的追求;其次,是處于對立沖突中的文化的生命主體要有清醒的文化自覺。然而,中國農村文化與城市文化在價值追求上其實是一致的,不過是因為權力分配的有無而處于擴張或隱忍的不同狀態;并且,作為農村文化的生命載體,農民們根本就缺乏什么主體意識,又如何會有一種文化自覺呢?更何況,在中國文化的任何領域都存在著“治統”對“道統”的嚴重干預與控制,又有什么樣的文化接觸乃至交鋒不最終受制于一統江山之權力的摶捏呢?

既然農民們對自身所負載的文化傳統根本就缺乏一種清醒的自覺,無論他們面對何種文化的沖擊,那種“精神的焦慮”與“對土地的厭惡”及“對有利于自己生活前景的制度設計的冷漠”恐怕就不是基于一種有明確文化自覺的文化屈辱感,而是一種體制性壓迫下的生存危機中的本能反應,那又何來什么文化殖民呢?

所以,城市文化對農村文化殖民一說,實屬隔靴撓癢。城市文化包括若干亞文化類型,比如說工人文化、下崗文化、富人文化、新新人類文化……是哪一種城市文化在對農村文化殖民呢?如果是富人文化,他們難道僅僅是在對農村文化殖民嗎?難道對工人文化、下崗文化不同樣如此嗎?顯然,石勇所說的城市文化恐怕主要是指富人文化,實際上是與農村文化同質的上層統治文化的通俗版本。那么,這真的是文化殖民嗎?我看未必!這根本就不是什么文化殖民,而是意識形態奴役,——有別于1980年代前的權力意識形態奴役的權貴資本之意識形態奴役。眾所周知,中國的絕大部分所謂富人無非就是通過權力尋租或與權力勾結而富起來的,消費主義、物質主義、經濟激進主義等等不要良知守護與精神追求的庸俗意識形態是他們的拜物教,這種意識形態訴諸于人的物質本能,控制并奴役著整個民族的文化與心靈,又豈獨農村文化為然!只不過農村文化的被奴役被迫害更為深重而已。當然,有人認為我將文化殖民與意識形態奴役并列是一件極其可笑的事,因為從邏輯上講,文化殖民其實就是一種意識形態奴役,后者只是前者的方式。但是,結合中國現實語境,特別是結合“三農問題”的歷史與現實狀況,我們會發現,這二者之間卻有天淵之別。威廉斯認為,“意識形態”在社會學分析中是一個不可或缺的術語,要么它是用于描述:a)一個階級或其它社會集團系統的自覺的信仰,恰如“意識形態的”這個詞的通常用法是意指一些普遍原則或理論主張,或通常不那么中聽的說法,是指一些教條。要么是用于描述:b)一個階級或社會集團獨特的世界觀或普遍觀念,它既包括一些系統的和自覺的信仰,也包括不那么自覺的和系統闡發的態度、習慣和情感,甚至包括一些無意識的假定、意旨和承諾。

事實上,農村文化是權力意識形態下“去主體性”的農村文化并不始于改革開放,而是始于建國初期。只不過,這種權力意識形態自改革開放以來,在內容上有了很大的變化。

改革開放前,中國農村的文化教育生態基本上籠罩在統一的文化教育思想之下。農村文化教育的發展不過是社會主義實驗的一個方面,統統服務于其政治目的,何嘗有什么主體自足的農村文化生態?

改革開放后,特別是1990年代以來,中國農民在一系列不合理的政策下失去了1980年代初期受惠于聯產承包責任制所得的一切財富及連帶的心理自尊,然而,卻因為世界的空前開放(與薛毅相反,我認為電視是一個很好的信息滲透器與欲望恢復器),中國農民再也不可能為那種越窮越光榮的文化心理(這種意識形態經過長時期的作用已沉淀為文化心理,作為農村文化中最主要的部分被農民拋棄是一種巨大的進步,應當說,這是改革開放的巨大功勞)支配,他們仍然想往著富裕甚至現代化的生活,他們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子女通過一統江山的高考體制跳出農門。

所以,與其說農村文化生態的被破壞源于文化殖民,不如說是源于權力及其意識形態保護色的控制更確切。而農民的迷惘、焦慮、冷漠莫如說是對這種權力壓迫的無奈反應,如說與文化有關,也只是與權力高層打造的籠蓋一切社會階層的制度文化有關。而且,這種反應也是一件好事,這至少在心理根源上切斷了使他們回到薛毅所懷念的所謂社會主義初期的老路上去的可能性,這也至少透露出一絲農民渴望有自己的主體地位的曙光。

當然,我至少在一點上認同王曉明們的意見:農村必須有自己的文化,農民必須有自己的文化家園與價值支撐。但這種農村文化肯定不是王曉明與石勇意義上的本有農村文化,而是經得起普世價值檢驗又有著自已獨特形態的農村文化。這種文化與價值形態不受權力的制約與扭曲,能真正守護人的生命與靈魂。問題是,這如何可能?

我想,這種可能性應當建立于對權力的限制與對意識形態的去勢。

如何改善權力的控制,又如何對意識形態去勢呢?我想,既然最高當局有誠意解決“三農問題”,那么,他們首先要意識到,農民不是豬狗一般吃飽了就萬事無憂的純粹動物,而是有自己的尊嚴與主體地位的文化生命,只有意識到這一點,才會痛下決心,通過制度化的改革,把農民應有的權利還給農民,當農民享有了應有的權利后,他們的主體意識自然會覺醒,隨之而來的就會是農民創造性與積極性的空前暴發,到那時,他們自然知道固有農村文化中什么樣的東西是自己還需要的,什么東西是自己當拋棄的。他們面對現代文化,也自然會選擇適宜于自己的元素,然后加以熔合鑄造,形成嶄新的、有明確主體意識的農村文化。而這樣一個新的農村文化將不是那種空泛籠統沒有任何根基的精神文化,而是由新的生活方式、人格模式、政治制度、經濟體制、藝術手段與娛樂方式、心理模式等同步熔鑄而成。

客觀地說,王曉明、薛毅、石勇的文章第一次將農民作為文化生命看待,是有其巨大的積極意義的。如果一切有志于解決“三農問題”的人特別是當局能賦予文化生命這一概念以人權的內涵而不只是停滯在叢林文化這一人類文明的初級水平,并將這一點化為實實在在的對農民的尊重,解決“三農問題”至少在理論上是可行的。

梁衛星,中學教師,現居湖北仙桃,曾發表文章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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