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沙沙
讀遠方出版社最近推出的《逍遙游》充滿輕松與愉悅。這種感覺陌生。上次依稀可以讓人聯想的名字是王朔,再往前溯源,便是錢鐘書錢老。這樣說,沒有想得罪大師。只是,快樂與讀書幾乎早已成為風馬牛不相及的兩極,相距如天上人間,越來越遠。閱讀的快感久違,所以驚喜李師江《逍遙游》的面世與出版。
青年小說家李師江生于上個世紀70年代,上過名校,做過多年媒體,所做的事一直與中國文學有關。這讓他在駕馭文字時游刃有余,得心應手,形成了本書最受詬病、也就是最有特點的敘事語言。像手術刀一樣準確與鋒利,卻沒有故弄玄虛,更不形而上學,沒有任何學院派的酸腐氣——茄子就是茄子,白菜就是白菜,像古代的說書人一樣平直而坦率,且更加口無遮攔。他就是用這樣的語言,壞笑著、幾乎散文化地講了一個尋常的故事,從中我們看到的是許多似曾相識的影子,或許還有生活經驗。可能是自己,也可能是他人。因為不是悲劇,自然用不著哭天搶地,就愉快地讓師江貧嘴加饒舌,聽完這個家長里短而又讓人不知說什么好的故事。
相對于文壇上風頭正健的80年代后,這是一個后青春的故事。近些年,文化產業飛速發展,一大批文學青年來到文化的中心北京尋夢,《逍遙游》便是這樣一個以大都市為背景、以“北漂”為主人公的故事。不同于電視里常常出現的那些光鮮而矯情的文化人,在李師江的筆下,呈現的幾乎是生活的原生態。在這個充滿策劃大師的地方,我們看到了形形色色的文化掮客,從農民直接改行從業的書商,文化騙子——更多的是如主人公李師江者半夢半醒、半朦朧半精明的文化青年。“住在北京三元橋一間光線黯淡的屋子里,內心充滿憤懣的激情,一邊抱怨懷才不遇的現實,一邊胸懷大志,像獵狗一樣尋找生存的機會,以為靠寫字就可以打天下了。”他們或許還應有一個更確切的名字——文化民工。維持著民工般的物質生活,時時處于被剝奪、被欺騙的遇境之中,卻心中有夢,自我感覺不凡。在當今文壇上,可說李師江是將其生存狀態刻劃得如此逼真的第一人。吳茂盛,能否就此成為當代文學長廊中的一個典型形象,現在下結論為時過早。但在李師江筆下,那個從底層混跡上來、有濃厚無賴氣且有幾分天真的人物形象卻呼之欲出,活靈活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