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引爆印馬之爭

余歌滄

４０年前，印尼和馬來西亞曾經有過軍事對峙，現在，兩國又因蘇拉威西海域油田開采問題再起爭端，而且似乎有愈演愈烈之勢……

石油問題是導火線

年近古稀的雅加達華裔居民哈爾托諾，近日從電視上看到印尼各地民眾紛紛舉行聲討馬來西亞集會及登記成為抗馬志愿軍，“打倒馬來西亞”口號又再響起，使他想起４０多年前親身經歷的往事。當時他是社區民防隊員，被政府征召加入抗馬志愿軍，后來雖未被派往前線作戰，但曾接受多年軍訓的經驗令他畢生難忘。不過，時移勢易，當年是民眾被動去參加志愿軍，現在卻是自動自發。

這一事件的導火索是，馬來西亞片面把蘇拉威西海安巴叻油田開采權交給英荷殼油公司，這一決定經媒體報道后，一時被雅加達視為嚴重侵犯其主權，引發印尼全國上下強烈反響。再加上，前些時吉隆坡當局曾驅逐非法印尼勞工，致使印尼民族主義情緒大爆發，馬來西亞駐雅加達大使館、在多個大城市的領事館及其他代表機構，頓時成為印尼大學生及其他民眾示威抗議對象。焚燒馬國國旗在抗議活動中頻頻出現，反馬示威浪潮超過由于雅加達政府調高燃油價格所引起的抗爭。

媒體報道火上澆油

媒體有關各地反馬報道鋪天蓋地而來，尤其是電子媒體加插上世紀６０年代第一任總統蘇加諾號召抗馬的歷史片段，以及大幅報道兩國軍艦在紛爭海域對峙消息，對民間反馬運動起推波助瀾作用。所有報刊在社論中主張政府應對馬來西亞采取嚴正立場，不能讓喪失斯巴丹島和利吉丹島的歷史重演。

由印尼第一大黨專業集團黨領袖之一蘇利雅巴洛擁有的《美都電視》及《印尼媒介報》，對馬來西亞口誅筆伐，指責吉隆坡當局正在實行領土擴張主義。最大報章《羅盤報》，則不斷報道馬國軍艦及軍機侵犯印尼領海及領空事件。其他媒體批評馬來西亞做法傲慢，某些馬國公民涉嫌非法伐木及走私木材，以及蘇門答臘島棕櫚園大部分現為馬國所擁有，也成為議論話題。

反馬示威逐步升級

反馬運動首先在副總統、也是專業集團黨主席尤索夫卡拉的家鄉南蘇拉威西省展開，首府踢江的民眾成立“粉碎馬來西亞陣線”，并為抗馬的志愿軍登記，印尼大學生及其他市民展開持續反馬示威。在此之前，大學生曾一連兩天包圍尤索夫卡拉在錫江市內住宅，要求就政府調高燃油價格決定做出交代，后來當地反馬示威頻率超過抗議油價示威，因此有人認為，尤索夫卡拉成功轉移民眾視線。

除了巴布亞省之外，印尼其他大城市也相繼出現反馬示威活動，在東爪哇幾個城鎮里，群情激昂，有民眾刺破手指以鮮血打指模，誓言保護國家領土完整。

登記參加志愿軍運動也在其他地方展開，單在錫江市已有近５０００人登記。在中爪哇古城梭羅，數百名志愿軍開始展開軍訓，多個地區的武術館加強訓練館員，說要協助抗馬。陸軍總參謀長山托梭表示，軍方準備培訓志愿軍，這些志愿軍有的是當年抗馬志愿軍的后裔，具有同仇敵愾意志，但也有的只是當作游戲而已。

小島主權歸屬成焦點

內幕消息指出，馬方把具爭議海域的油田特許權交給西方石油公司后，在該海域展示軍力，以及毆打正在卡朗烏納朗島上建造燈塔的印尼人員等事件，使印尼總統尤多約諾十分震怒，馬上下令派出戰艦及戰機宣示主權，以及指示有關部門加緊進行燈塔建造工程。

卡朗烏納朗小島主權歸屬問題，成為雙方紛爭焦點之一，盡管遭到馬方抗議及干擾，印方已在島上積極建造燈塔，１０多名印尼海軍陸戰隊在島上嚴陣以待，工程可望ｌ個月內完成。印方聲稱，建成后將向國際海事組織登記，日后可當作擁有該島主權證據。印方以強硬手段在該島上建造燈塔，乃是汲取當年喪失利吉丹島及西巴丹島的教訓，馬方比印方更積極及捷足先登經營該兩小島，結果爭取到該兩小島管治權。

國際海法專家哈沁查拉爾指出，如果根據國際海洋法規定，目前印馬兩國爭奪的安巴叻油田主權應歸屬印尼，馬方不能把其已取得管治權的西巴丹島和利吉丹島當作計算其領海的依據。因為馬來西亞不是海洋國家，根據國際海洋法規定，小島所獲得的權利與大島有所不同。其他學者則認為，這是兩國經濟海域重迭的結果，兩國當年把西巴丹島和利吉丹島主權問題交由國際法庭裁決時，并未一并要求裁定附近領海界限，兩國過后舉行的有關談判也未有結果。

兩國邊界問題多多

擁有１８００多個大小島嶼的印尼，與１３國國家領海接連及３個國家領土相連，除與馬來西亞之間有領海及領土糾紛外，也可能與其他鄰國如新加坡、菲律賓、越南及澳大利亞等國發生偏遠小島主權歸屬問題爭端。

學者認為，印馬現正發生的蘇拉威西海油田糾爭只是起點而已，兩國單在卡里曼丹島邊界就有長達２０００公里邊界，其中有１０個地點邊界仍未確定。西加里曼丹省孟加影縣長雅各布斯指出，最近發現與馬國邊界標志遭到移動。

此外，在海界方面，除了蘇拉威西海安巴叻油田區，印尼和馬來西亞在納土納群島及馬六甲海峽領海界限問題也未解決。

海域涉及千億美元石油

印尼國防研究院院長蘇拉迪納達警告說，政府必須竭盡全力維護安巴叻油田主權，如果該海域主權不保，不但會失去近千億美元的石油與天然氣利益，附近海域的１２個小島主權也將易手。他建議，政府須以危機管理方式來解決安巴叻紛爭。印尼軍方則表示將寸土必爭，誓做政府后盾。三軍總司令蘇達托透露，軍方已經向政府要求增加軍事預算，以恢復各種作戰系統的機能。

盡管雙方在糾紛現場繼續軍事對峙，但看來兩國高層都在努力淡化升溫的緊張局勢，尤多約諾日前登上軍艦巡視紛爭海域時，據說指示艦長在執行任務時無須啟動雷達系統，他再三表示兩國友好關系沒有受影響；馬國總理阿都拉會見印尼伊斯蘭教界領袖時也說，兩國不會發生戰爭，雙方都表示要進行談判。

然而，印尼政府堅決表示，不會再把這項海域紛爭交由國際法庭裁判。目前的問題是，一旦雙邊談判失敗，將如何尋求其他解決途徑。民調顯示，印尼８０％以上受訪者贊同若談判失敗訴諸武力解決，并認為印尼軍力將取勝。由此可見，如何安撫高昂民氣，把軍事沖突的可能性降至最低，正在考驗尤多約諾的智能與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