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官中風

曹明華　黃長江

１９７５年，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威廉·道格拉斯突患中風。但因為這一腦血管意外發生在大腦的右半球，它并沒影響到位于左半球的語言中樞。大法官照樣流利地高談闊論，一如既往。

于是盡管大法官的左側軀體已因為中風而癱瘓，但公眾卻都期望這位才華橫溢、決策果斷的大法官繼續在他的職位上行使他的職責。

然而逐漸地，出現了一系列事與愿違的情況……首先，他不顧醫療人員的勸阻，擅自辦理了出院手續——而且一而再、再而三這樣做。同時，他盲目否認自己的生理局限，將自己的入院歸因于是“跌了一跤”，以及將自己的癱瘓說成是一件“神秘的事情”。

當醫護人員試圖提醒他正視現實——他已無法行走及無法離開他的輪椅——他搶白道：“行走與行使法官的職責并無多大關系?！?/p>

在他還無法離開輪椅時，他居然已邀請了記者們下個月與他一道去徒步旅行。

當他回到法院繼續工作，卻一而再、再而三地違反應與其他大法官和法院工作人員共同遵守的社會慣例。他無法正常行使他的職責，但卻頑固地拒絕辭職。

最終，在他被迫辭職之后，他還常常假裝他還有著這份工作。

中風的腦，將老化的腦——大腦不同部位缺血、損傷、退化的一系列癥狀做出種種極端的表現。

機體的老化過程是一個極其因人而異的過程。而人們對于老化的腦體現在生理和心理上的演變，也是經歷了一個曲折的認識過程。

曾有朋友疑問說——為什么以前一直那么慈愛、慷慨大度的父親現在會變得這么自私、狹隘、剛愎自用?——“我都不好意思把這種感覺告訴別人……”

老化中常見的腦梗阻和退化性腦病變可表現為明顯的個性改變——莫名其妙地沒有安全感、自私、虐待弱者?穴往往比他更老的人?雪、盲目囤積非必需品、像小孩一樣無法控制自己情緒、脾氣暴躁……這也許是遵循進化守則的腦——當生命的能量已極其有限時的一種無奈的自衛。

從斷層掃描的腦成像儀觀察，老化的腦從邊緣皮質開始，逐漸向中間萎縮……也許是日趨衰竭的生命的能量愈來愈只夠顧及維護自身生命本能的生存，這時候的“利他精神”已成為一種奢侈。

一種真正發自內心的慷慨、大方、同情、友愛……往往是健全的腦所擁有的比較豐裕能量源的特征。

一旦他極須自顧，往往多疑、防御心極強。因為將所剩無幾的生命能量都用來保護自我生存了，所剩無幾能顧及他人的利益、為他人著想。當你發現一個老人，像小孩一樣自我中心、主觀臆斷、喜怒無常……你需要理解老化的腦。

我們每一個人都會變老。文明賦予我們的課程不時在演變著它的內容。我們學會在調整期望值的基礎上與矛盾共存，這卻一直是人性課程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