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千年古鎮——黑井

平時看慣了一種模式的高樓大廈，見到古鎮便有一種久違了的中國傳統古建筑居宅的感覺。黑井古鎮位于祿豐縣西北部，距昆明200公里，處于金沙江支流龍川江中段，因河流深度切割，形成兩邊山巒高聳對峙的一個逼仄狹槽，小鎮就建在狹槽間龍川江畔。有詩云：“曲徑高山險，山巒欲接天，萬山相對峙，一水送溪煙。”恰當地對黑井鎮地形的寫照。

何謂“黑井”？據《黑井志》記載：“土人李阿召（彝族姑娘）牧牛山間，一牛倍肥澤，后失牛，因跡之，至井處，牛舔地出鹽。”此傳說出自漢代。為紀念這頭黑牛發現鹽的功績，遂稱此地為“黑牛鹽井”，嗣后叫來叫去稱為“黑井”，成為小鎮地名。

黑井歷史悠久。據考證，早在3200年前就有少數民族祖先在這塊土地上生息。黑井的興旺發達，是從鹽開發起，開始逐漸形成。采鹽水制鹽始于漢朝。唐貞十一年（公元795年）御史中丞滋所著《云南記》有這樣的記載：“黑井之鹽，潔白味美，惟南昭一家所食。”古代鹽巴比黃金貴，有權有勢的人才吃得起。因黑井鹽質極優，成為皇室貢品。南昭國時代有“產鹽潔白味美覽賧城”之美譽。元朝之前，黑井只開了兩口鹽井，用原始的柴炭制鹽。南昭時期，掘井汲鹵（未制成鹽的水叫鹵水），用鍋熬鹽。明洪武年，黑井就設有專司鹽務的機構——提單司，隸屬省。朝廷從應天府派來64名經驗豐富的壯丁到黑井大力掘井制鹽。經過百年的發展，到清朝，黑井鹽業達到鼎盛時期，鹽稅收入占云南全省鹽稅的64%。清末民初，用手工制鹽的作坊年產鹽達5000噸。成千上萬的馱鹽馬幫、鹽商、百貨商、攤販、官員來往于此，是云南最繁華的陸上碼頭和商品集散地，常住人口有3萬，成為滇中經濟重鎮，是絲綢之路著名的鹽都。在這個不到一公里長的窄小街鎮，容納這么多人，可想而知那種擁擠，繁雜、熱鬧、煩囂是何等的鼎沸！盡管如此繁華，據說社會治安卻很好。

黑井的市政格局形成于明代。街市跨龍川江兩岸，江上建有寬大的石橋，稱“五馬橋”，建于元朝。大橋溝通兩岸行人和馬幫來往，是古鎮惟一的渡口橋，承擔著古鎮的經濟繁榮。明代有12坊，清康熙年間合為6坊，民國初期稱為街，有4街6坊16巷，構成黑井城鎮的格局。因鹽產業促使黑井興旺發達，成為云南重要的經濟重鎮，故民國二年成立鹽興縣，解放后仍稱鹽興縣，至1957年撤縣并入祿豐縣，改為黑井鎮。

黑井居民由于受歷代鹽文化的熏陶和有著雄厚的經濟實力，所建房屋具有濃郁的地方民族特色，四角五天井、三坊一照壁，四合院等風格民宅散布在龍川江兩岸。由于地勢狹窄，無地基建寬敞的古建筑群，街道擠得很窄。由于南來北往不同地域的人涌入經商，帶來了各種生活習慣與文化在這里融匯、滲透，形成了黑井獨特的鹽文化，民間文藝、戲曲劇社、各種風味的餐館、飲食、酒樓、宗教寺廟及人文景觀遍布全鎮各處。富人、窮人都融在其中；貴婦人穿金戴銀，珠光寶氣，牽著小狗在街上招搖，賣柴的樵夫、賣苦力的漢子、衣衫褸爛的乞丐等等，什么人都有。表演戲臺、賭館，供人消遣娛樂的場所應運而生。惟獨沒有青樓、妓院。或許是封建社會對這種有傷風化的場所嚴加禁忌。據統計，從元、明、清三個朝代就建有寺廟56座、文筆塔5座。留存至今的有文廟、節孝總坊、豬天寺、飛來寺、五馬橋、文筆塔、擺衣漢塔等古建筑。每個景物都來自綿亙的歷史。

制鹽業的衰落促使黑井鎮衰落。在當代，鹽巴已不是稀罕物。雖然人人都離不開食鹽，百味鹽為先，但當今鹽巴已成為像蔬菜一樣普遍，黑井落后的手工業制鹽已被淘汰。時代的進步促使黑井制鹽業一落千丈，小鎮常住人口只有3000，它的輝煌已成為歷史。

這個彈丸之地，因地位偏僻，交通不便，至今仍保留著原有的傳統古建筑，城鎮格局不變，風貌依舊，讓人意識到歷史的伸延，使人蘊蓄一串心靈的記載。我們在黑井所見，感覺這個偏僻山溝，文化氛圍很濃厚，家家的居室都掛有名人名畫和書法楹聯。這里歷史上曾出過12名進士，1939年建立省立鹽興中學，據說還有洋教師到此任教。雖然這些都成為過去的歷史，但今天黑井人緬懷往昔輝煌的歷史仍感到自豪。許多人家還珍藏著舉人匾、進士匾，他們為祖上出過有功名成就的文人學士感到榮耀。在一個小巷，我看見有一戶人家門前立著一塊招牌：進士。這無疑是在向過往行人炫耀他家祖輩的光榮。

黑井最大的特點是紅砂石多，道路是紅砂石塊鋪墊，墻壁是紅方石壘砌，古橋是紅砂石礅拱建，石槽、石磨、石舀均用紅砂石鑿成，如此等等，不一而足。走在不足一公里長的街道所見，兩旁依然是清一色店鋪式的居民，臨街一面全是活動的木板門面和石板柜臺。透過這現有的模樣，可以想到舊時商業的興盛！盡管街道窄得像在夾縫求生的環境，似乎兩匹對頭而來的馱馬都難以錯過。但石鋪的街道卻十分平整潔凈，許多舊房已修葺。如今所見，兩邊的鋪面貨品琳瑯滿目，但人少了，生意卻很清淡。我對古老的街坊由衷地贊嘆，不禁對同行的朋友說：這個地方的場景太適合拍攝古代題材的電影了。后來黑井鎮負責人告訴我說，北京電影制片廠拍攝的故事片《光榮的憤怒》，就是在黑井完成全部場景鏡頭的。這個小鎮最適合于那些尋幽探勝醉慕古城文化的旅人最佳去處的選擇。黑井的交通已非昔日所比，成昆鐵路通過在黑井設有站，廣通至黑井的柏油公路正在建設中。相信隨著旅游業的發展，黑井會逐漸繁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