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榜

天色尚早，一大群人已經擠在榜前，一個個像鴨子被掐著脖子似地張望著，只見那榜上“蒲松齡——縣、府、道三試第一”赫赫顯眼。

“這蒲松齡何許人也，竟然被施閏章主考評價為‘觀書如月，運筆如風，將一時富貴丑態，畢露于二字之上’。”一個人指著榜說道。

“施閏章可是一名大文學家，居然對此人的評價如此之高，想必蒲松齡日后前途似錦呀！”旁邊的人應和著。

“可是，我也聽說這個蒲松齡并未按八股文格式來寫，不知日后……”又有一個人似乎還想說些什么，卻又咽了回去。

此時在旁邊觀榜的蒲松齡聽到他們的談話，心中自然是歡喜三分。蒲松齡今年尚不足十九歲，第一次來參加秀才考試就得了縣、府、道三試第一，正如那人所說的——前程似錦，也難怪蒲松齡一路哼著小曲如癡如醉地蕩回家去。

眼看鄉試日期迫近，蒲松齡便急急準備好行囊去參加考試，一路上游山玩水長了不少見識。大家都相信“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這句古話，蒲松齡此去必是金榜題名了。

說來也巧，蒲松齡接過文章題目，頓時文思泉涌，行文如流水，下筆走飛龍。他時而揣摩文句辭藻，時而引經據典，不消多大工夫，一篇佳作便躍然紙上。細細品味文章，蒲松齡也禁不住贊嘆起自己的文采來，心想這次中舉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料想待在考場也沒有益處，便早早交了卷子自信十足地走出了考場。

“考得如何？”在外等著的人們爭著問道。

“筆隨心走，一氣呵成。”蒲松齡笑著回答。而眾人已明白了八九分。

日月如梭，轉眼間到了發榜的日子，又是大群的人圍著。蒲松齡前前后后看了好幾遍卻沒找到自己的名字，心中詫異，只好垂頭喪氣地準備回家。

“為何院試第一的蒲松齡榜上無名？”有人不解。

只見一個和蒲松齡一起參加過院試和鄉試的人站出來，說：“上次院試是因施大文學家主考，他愛才惜才，雖然蒲松齡沒按八股文來寫，但仍得了頭名，可畢竟這樣的好事很難再遇到。縱然蒲松齡文采非凡，但終究是離開了八股文的格式，怎能不落榜？”

眾人點點頭，唯獨蒲松齡搖著頭黯然離開……

點評

本文構思精巧，作者巧妙地借助古代名人蒲松齡的故事，緊扣話題“出人意料和情理之中”和本文題目“落榜”，敘述了蒲松齡兩次參加科舉的遭遇。第一次參加科舉，遇到了大文學家施閏章，盡管蒲松齡的文章不合八股要求，但仍為縣府道第一。畢竟主考并不都是施閏章，因此雖然蒲松齡文才出眾，但終于落榜。他的悲劇含蓄地闡明了話題“出人意料和情理之中”之間的關系。本文行文流暢，語言清新雋永，給人一氣呵成之感。如“天色尚早，一大群人已經擠在榜前，一個個像鴨子被掐著脖子似地張望著”，又如“也難怪蒲松齡一路哼著小曲如癡如醉地蕩回家去”等等，使得全文呈現出一種靈動的美感，體現了作者的個性追求和很好的文字素養。

【曹保順／薦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