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五一”黃金周期間,北京市公安局朝陽分局巡查大隊警察李忠義,和妻子、親友一起在山西旅游。5月3日下午,李忠義一行返京前,前去太原市桃園北路天客隆超市購買山西老陳醋。
傍晚6時許,李忠義等人從天客隆超市出來,駕車行駛到桃園北路和水西關街十字路口附近一左轉彎路口等紅燈時停住。此時,跟在李忠義車后的車牌為滬D27610的黑色桑塔納轎車,一直鳴笛不止,催促李忠義趕緊開車。
李忠義下車與桑塔納司機理論,對方也氣勢洶洶。二人發生爭吵。隨后,李忠義駕車離去。
戲劇性的是,這輛黑色桑塔納的司機也是警察,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刑警一中隊刑警劉立民。爭吵過后,劉立民一面跟蹤李忠義的車,一面打電話召集了數名社會上的人,告訴他們要教訓的是什么人,在什么地方。
當晚8時50分許,李忠義等人駕車返回住地唐都大酒店,其他人下車后,李忠義開車到唐都大酒店對面的省冶金廳招待所停車場停車。就在這時,有人高喊:“就這個車!回來了!”話音剛落,一群手持鐵棍、木棒的男子將李某團團圍住,等大家回過神來,沖到李某跟前時,渾身是血的李某已經昏迷不醒,行兇者也四處散去。
這短短幾十秒是致命的,李忠義被送到醫院時已經腦死亡。5月4日凌晨5時,李忠義終因傷勢過重不治身亡。
案發三日后,11名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網。李忠義和劉立民的警察身份被確認,案件以“太原警察打死北京警察”的標題迅速在媒體傳開,并引發了熱烈的議論。
評論多集中于兩位警察行為中體現出的“特權”意識。有人說,“北京的警察不過被人摁著喇叭催了一陣,值得下車去訓人?這是到了太原,要是在北京,在他的轄區內,不知還會怎樣。太原的警察自然更橫,不過被人訓了幾句,值得呼朋喚友,大打出手?”
盡管公安部和北京市公安局新聞發言人一再強調,這“只是個人行為”,不能代表警察的整體形象,試圖避免二者之間的牽連。但事實上,這已無可避免。網絡上,許多人用身邊事例來佐證警察“特權”意識之普遍。也不乏諷刺、激憤之辭,有人說:“沒有當場動手,沒有當場拔槍火并,就已經不錯了,人非圣賢,當警察當到這份兒上,再要求什么素質,就有點強人所難了吧?”
事實上,事發之時,雙方都是身著便裝。這引發了更加耐人尋味的思考。劉立民所在的尖草坪分局的督察大隊隊長李鳳林分析說,當時一是雙方沒亮明身份,二是兩個人都較沖才釀此慘劇。言下之意,如果亮明身份,一場風波就會化解。那么,許多人都在問,如果不是警察,是普通百姓,就活該遭遇這一慘劇嗎?
李鳳林還分析說,京滬兩地的車牌可能導致兩人誤解升級。這同樣可以引申出其他問題:為什么外地車牌就該遭到不同對待呢?外地車牌、不明身份,及其背后隱藏的“特權”思想和“地頭蛇”意識,使得兩位警察最終遭遇了“三岔口”的悲慘一幕。
案件曝光后,有報道稱李忠義平日為人友善,曾在公安系統立過二等功和三等功。而太原警方也認為,劉立民“是個很利索、業務素質相當好的年輕人”。 太原市公安局新聞發言人史水鴻說,是個人修養不夠和一時的激情犯罪導致了好警察打死另一個好警察的悲劇。
對此人們紛紛質疑,到底什么叫做好警察?因一時口角就糾集人員進行報復,這樣的警察已不能稱為合格的警察,何談好警察?據當地警方透露,參與毆打李忠義的犯罪嫌疑人多數是刑滿釋放人員。警察與黑勢力的糾結,正是公眾最擔心的事情之一,這樣的案情卻被稱為“激情犯罪”。正是在這里,警方對自身的定位相對于本應承擔的職責,已經出現巨大的滑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