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橋

如今三四十歲以上的人，大概都不會忘記當年被押上最高人民法院特別法庭的一個人物：側首垂目，不修邊幅，身著一件舊中式棉襖，始終一言不發，一副漠然的神態……這就是站在被告席上的張春橋。

時任新華社負責第一審判庭（審判“四人幫”案）報道的記者組長李耐因在文章中，曾有這樣一段現場實錄：

“書記員：傳送員，把起訴書交被告人張春橋簽收。

張春橋仰起頭：我不承認你，不要。

書記員：要不要律師辯護？

張春橋：我不承認你們，還要什么律師，胡鬧！（歪著脖子下去）。”

經過審訊，作為“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案的十名主犯”之一，張春橋被確認“犯有組織領導反革命集團、陰謀顛覆政府、策動武裝叛亂、反革命宣傳煽動、誣告陷害等罪行”，依法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終審判決是在1981年1月25日9點18分宣布的。法庭設在一個很有象征意義的地方——北京正義路1號。

張春橋是山東巨野人。1935年5月到上海，從事文藝寫作，其間參加左聯和社會科學家聯盟，曾與魯迅發生過文章論爭。1938年，他赴延安陜北公學，同年4月加入中國共產黨，先后任《晉察冀日報》和《石門日報》總編輯、社長。新中國成立后，張春橋繼續任職于新聞宣傳領域，當過上海《解放日報》副總編輯、社長兼總編輯，后又任中共上海市委宣傳部副部長、文藝工作部部長等。

張曾于1958年在他兼任主編的《解放》雜志上發表了一篇文章《破除資產階級法權思想》，受到毛澤東的重識。

1959年起，張春橋任上海市委常委、宣傳部部長等，1965年成為上海市委書記處書記。以其資歷橫向比較，“文革”前官至副部級，可說是擢升迅速了。

就是在1965年，張春橋與江青、姚文元共同策劃撰寫批判吳晗《海瑞罷官》的文章，由此揭開“文化大革命”的序幕。1966年，張春橋兼任中共中央華東局宣傳部長，同年5月，他出任中央文化革命小組副組長，成為活躍于京滬兩地、炙手可熱的人物。

1966年底，張春橋暗地指使北京造反派，發起公開打倒劉少奇的活動；此后，還伙同江青等人，制造了一系列打擊迫害黨和國家領導人及廣大干部群眾的冤假錯案。1967年1月，張回到上海組織造反派進行“一月奪權”，成立了上海市革命委員會，張春橋、姚文元分別擔任主任、副主任。1969年春九大召開，張成為中央委員和中央政治局委員。

1970年籌備第四屆全國人大期間，張春橋與林彪集團發生權爭。這一權爭在廬山會議（中共九屆二中全會）上演至沸點，后以林彪、陳伯達等人的失敗告終。廬山會議后，張出任中央組織宣傳組副組長，1971年當選中共上海市委第一書記。1973年8月，張在中共十大和十屆一中全會上當選中央委員、中央政治局常委。1975年，張春橋兼任南京軍區第一政委、中央軍委常委、解放軍政治部主任，并在第四屆全國人大上被任命為國務院副總理。

張春橋官運亨通，但和江青等人一樣，都因積怨太多而犯眾怒。毛澤東曾指責他和江青、姚文元、王洪文為“四人幫”。1976年初，張伙同江青等人發起“反擊右傾翻案風”，并在天安門“四五運動”期間進一步誣陷鄧小平。毛澤東逝世后，張又向主持黨和國家工作的華國鋒發難，并和江青、姚文元、王洪文一起加緊奪取最高權力的活動。同年10月6日，華國鋒、葉劍英代表中央政治局粉碎“四人幫”，張春橋在中南海懷仁堂被宣布隔離審查。

1977年7月，經中共十屆三中全會決定，張春橋被永遠開除黨籍，撤銷黨內外一切職務。1980年11月，最高人民檢察院特別檢察廳將他列為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案主犯提起公訴；次年1月，最高人民法院特別法庭對其進行了宣判。1983年、1997年兩次減刑。1998年1月，張春橋實施保外就醫。

張春橋的妻子原名李淑芳，1916年生人，1943年被分配到北岳區黨委宣傳部任宣傳干事，由此結識了張春橋。1943年日軍大“掃蕩”時李被捕叛變，后改名文靜。據前上海市委負責人徐景賢回憶，“文革”中，仕途看好的張決心與文靜“一刀兩斷”。

1973年中共十大后，身為中央政治局常委的張春橋正式向中央提交報告，申述與文靜離婚“理由”，獲得批準。1976年10月6日，徐景賢通過上海有關部門調來張要找的新“女伴”的人事檔案，通過機要交通直送中央辦公廳轉張春橋。然而就在這天晚上，張春橋在京被捕入獄。

當年張春橋與文靜“離婚”沒有正式公開并履行法律手續，1998年張出獄后，仍與其一起生活了最后幾年。

作者為中央文獻研究室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