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有些事情只有一個人知道。暗戀就是其中之一。每次提起暗戀這個詞,腦海中總閃現出怯生生的目光,或是羞澀的臉龐。《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熱播后,人們恍然大悟——暗戀原來可以如此灑脫,它已抽離了“不好意思”的層面——我愛你,與你無關。
“我愛你,與你無關”,這是歌德的一句名言。《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里的徐靜蕾從初遇男人的剎那,到兩人短暫的結合,到為那男人寞寞生下一子,而后經歷了青春的激情,流落風塵……都未曾改變對男人的愛,直至臨死前才決定用無數頁的信告白……這就是新暗戀,我愛你僅僅是我愛你,你做何反應,我已無所謂。這種暗戀確實讓人耳目一新,它大膽,特立獨行,甚至有一點變態的癡迷,它讓身在其中的人自信而個性十足,它沒有“話一出口,連朋友都做不成”的煩惱,也沒有“生怕不小心介入他人感情”的尷尬,它是可以持續一生的,甚至成為一個人精神的支撐點。然而——
我愛你,與你無關,與誰有關?
●正方:黎小姐(27歲,公關)
暗戀這種情節很微妙,不是每個人都愿意把愛公布于眾的,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有回報的愛。在我看來,愛是個人行為,如果你能體察到我對你的關心并且予以回應固然好,但如果不能,那么我繼續默默地愛你又何妨?女友們聊天時說,其實能夠“認定”一個人的感覺很好,無論你為他做什么都覺得值得,這樣的愛沒有斤斤計較,沒有爭風吃醋,也沒有委屈可言,很理想化的境界,但做到的人不多,因為人的情感是貪婪的,是自私的。但是單從愛的角度上講,愛一個人真的與旁人無關,只與自己的內心有關。
●反方:王先生(32歲,律師)
我覺得一個人只有在被拒絕、被忽略的時候,才會用“我愛你,與你無關”來掩藏情感的傷痛,不讓別人看到心靈的脆弱。如果可以,有誰愿意要這種無聲、無望、無回饋的愛呢?愛一個人就希望與他有關,也許,對愛情無望了,心痛了,才拿這句話來療傷吧,否則,誰不希望得到那種兩情相悅的愛情?同樣,《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里那個女子如果真的覺得“與你無關”為何到最后還要寫那么一封信呢?這就說明她是不得已才選擇這種絕望的姿態來愛的。
暗戀一個人像是用腳尖跳芭蕾,痛苦與優雅同在。暗戀中的人,眼神無論怎樣顧盼神離,總是有固定的棲息地的。他的思緒雖然剪不斷理還亂,但內心卻因為多了份牽掛而變得暖暖的。不是每個人都經歷過暗戀,但暗戀的人卻明白,有些時候——
我的愛不能、也不忍對你說
◆薛雪(26歲,護士)
此情放棄更美麗
我的故事在許多人看來挺土的。我喜歡上了一個已婚男人。他的妻子在我們醫院進行心臟手術搭橋。有一天中午吃飯,我聽到幾名護士在一起感嘆:“這世界上居然還有這樣的丈夫!”“誰嫁了他,真是幾世修來的福啊”……出于好奇,我開始留意起他——502病房,2號床的丈夫。
他是搞建筑設計的,妻子住院期間,只要有空他就往醫院跑。每天進了病房,先喂妻子飯,然后邊講笑話,邊給病床上的妻子進行全身按摩,晚上臨走前,再給妻子的臉、手、腳都擦一遍,將吃的、用的都準備充足。他不在的時候,雇傭了一個保姆,但每隔兩個小時,電話一定會打過來……
也許是被他對妻子的愛打動,只要有時間,我就過去幫忙,引尿、消毒,能做的,我都盡量做。他對我也充滿了感激,再來時,也會給我帶上些水果以表謝意。一個月了,我發現自己走進那間病房并非是要照顧病人,而是想看到那張親切的臉。我知道自己已經愛上了他,愛上了他的體貼,他的執著。有一次,已是晚上10點多,他的妻子已經入睡。我假裝正好也要下班的樣子,和他一同離開,走出醫院大門時,我試探著邀請他:“一起吃頓夜宵吧”。沒想到他同意了。可那一整頓飯,他都在表達感激,付賬時,我按住了他示意埋單的手,我不想讓他將這頓飯理解成我在向他索要犒勞。
那一夜我無眠,我知道我的感情太單方面,我愛上的是他對妻子的愛,如果他能輕易地將專注從妻子那里轉向我,那我的情感就失去了依托,又怎會接著去愛這個男人……接下來的日子,我一如既往地付出,他的妻子也口口聲聲地贊揚我:“小薛這個姑娘是個熱心腸。”她出院那天,院主任辦公室里多了一封給我的表揚信,面對那張大大的紅紙,我有一些羞愧,因為只有我知道,自己這一切舉動的原動力是什么。
◆王浩(33歲)
愛,所以選擇隱藏
有人說,愛一個人一定要表達出來,就算遍體鱗傷,但至少努力過。可在我看來,她是我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大學時就有許多男生眾星捧月地呵護著,走向社會后,依然如此。本來我并不喜歡這種已經很有優越感的女人,但大三那年的全校運動會讓我的感情有了一次急轉彎。我報了三千米跑,她是系里拉拉隊的組織者,由于過度賣力為我加油,她沒注意腳下,結果從臺階上摔了下來。本來是挺好笑的一幕,但在我心里,她的位置突然變了。從那以后,我成了暗戀她一族的一員。
畢業后,由于搞同一行,大家經常聯系,但我知道,我對她而言始終都是“一個老同學”。雖然工作很忙,但每次同學聚會,無論大規模還是小規模,只要打聽到她去,我肯定出席。
我出席了太多有她的場合,包括她的婚禮。那天我是伴郎,這個“活兒”是我爭取來的,因為婚禮前她號召哥們兒說:新郎官不能喝,你們誰有能力誰就當伴郎幫忙擋酒吧。我當時自告奮勇,首當其沖。
基本上來說,我對她是有求必應。我的這種暗戀沒有私下的波濤洶涌,很輕很輕,因為從一開始,我就知道她不可能喜歡我這種類型,所以當幻想都不存在時,你反而會感到很輕松,也就沒有所謂的痛苦。
我現在也已經成家,但任何時候如果她有需要,我都會義不容辭。從某種意義上講,她已代表著我的一個年代,從大學后期到我30歲,她幾乎充斥著我的每一天。如果將她抹去,那么我的那幾年將是一片空白。但這并不影響我對家庭的態度,我對太太的關心。我很高興生命中能有這樣一個人,我也很高興我當初的“守口如瓶”換來如今兩家人的友誼,看來,如果可以,將暗戀進行到底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