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妻是三年前開始分床而居的。
分開的最初,頗費了許多口舌。還清楚地記得那段日子,面對他們無休止的追問,我倆怎樣一遍遍地解釋,解釋我們只是分床而睡,只是更換了睡眠方式,而不是那種意義上的分居,更不是分離。這樣言語的重復,漸漸讓我們從不厭其煩到了疲憊不堪,最后兩個人都說累了,妻說:“再這樣說下去,我就變成祥林嫂了,干脆,把我們分床的理由打印下來,復制若干份,給所有認識的人人均一份,省了再費那些口舌了。”說完,我倆都笑了。
當然,妻也只是說說,親朋好友到底是好心,換了不相干的人,別說分床,就是分手人家也不會過問。我們的臥室,原來一張一米八寬的大床換成了兩張一米的小床,且中間隔著一米左右的距離。不管誰來看到,先是好奇,繼而是猜測,然后便是追問:吵架了?鬧矛盾了?分居了?不至于吧……說起來,也真不能怪他們這么■唆。我和妻都不過三十歲多點的年紀,也算是一對年輕夫妻。女兒三歲,平時在幼兒園全托,只有周末接回來,大多數時間,家里就我們兩個人,雖然像媽說的,兩口子過日子,哪能沒有個磕磕絆絆,不過這絲毫沒有影響到我們的夫妻感情。我和妻是大學同學,從戀愛到結婚,已經一起走過了十年的時間,如此冷不丁把一張床換成了兩張,也難怪別人猜測了。只是他們所有的猜測都不正確,因為我和妻的確沒有發生任何感情爭端,我們分床而居,只是為給彼此一個更安逸踏實的睡眠。
妻是記者,工作壓力大,白天忙碌一天,睡眠對她來說格外重要??伤莻€睡覺很挑剔的人,怕光怕響動,如果錯過了平常睡覺的時間,就會很久睡不著。我卻有睡前看書的習慣,而且起夜,多的時候,一個晚上會跑兩次衛生間。我睡覺還不老實,睡著了也不停翻身,還偶爾說夢話,讓她很難有個踏實的覺。睡眠不好直接影響妻的精力,如果持續兩三天失眠,不僅嚴重的黑眼圈和干澀的皮膚影響到她的美觀,更主要的,時間久了對妻的身體也會造成傷害,看了讓我心疼。
因為一直習慣單睡,剛結婚那段時間,我和妻都用了很長時間來適應兩個人相擁而眠的夜晚,那種適應充滿著新奇,渴望。身體的靠近和融合,讓所有夜晚都充滿了甜蜜和歡愉,雖然也為此導致了睡眠的缺乏和精力的透支,只是因為年輕,并沒有感覺對身體有太大影響。
后來妻懷孕了,為了照顧她,我干脆將沙發搬進了臥室。妻在這種隔著一定距離的守護中,完成了做母親的過程,生下了漂亮聰明的女兒。然后妻的身體隨著時間復原,我們又回到了最初那樣如膠似漆的夜晚。直到妻漸漸因為睡眠的持續不足一天天憔悴下去,而我,也因為貪戀身體的歡愉,偶爾也開始感覺到精力的匱乏,我才意識到,這樣的睡眠方式,對我們的身心,原來都存在著一些傷害。
那晚,我和妻因這個問題聊了好久,她和我有同感,也覺再這樣下去,兩人的身體都會吃不消,可是該怎樣解決呢?分開房間居住,我們都舍不得。最后說了半天,還是沒有找到解決的方式。
第二天,我下班回家,看到妻一臉的興奮,還不等我坐下來喘口氣,就一連聲地說:“老公,今天我去做采訪,采訪對象是個殘疾人,他家的臥室特別好玩,就像賓館的那種標準間,他和妻子每人一張小床,這樣,他的妻子既能照顧他,還不會影響到他的身體,咱們也把臥室改成那樣好不好?”說完,她將我拉到臥室,開始用手比畫房間的布置:“你的床在左邊,靠近房門,方便你半夜起來去洗手間,每個床頭上都安一盞燈,這樣你就可以看你的書了……”聽著妻胸有成竹的規劃,我笑了,是個不錯的主意呢。
就這樣,我們找了家裝潢公司重新布置了臥室,開始了我們的分床生活。
起初我倆都有點不適應,前兩個晚上,她還是睡不著,后來干脆抱著枕頭跑到我的床上擠在一起說話。慢慢地我們開始適應下來。終于在一周之后的夜晚,我在橙黃色的燈光下看書時,聽到了妻如嬰兒般安然的呼吸。而一米的距離,也讓我不再因彼此身體的親密接觸而常常產生沖動,更因為這一米的距離,我感受到了小別勝新婚的甜蜜。
漸漸的,妻的睡眠和我的身體都恢復到了最好的狀態,即使工作再繁忙壓力再大,妻也保持著紅潤的面容和飽滿的精神,我就更不必說了。
現在睡覺前,有時我會伸出我的右手,妻伸出她的左手,在我們相隔的空間輕輕握住,而每次,她都會在我的掌心輕輕撓三下,這是我和她戀愛時的一種暗示。撓三下,代表“我愛你”。很長時間了,這種暗示幾乎已經被我們忘記了,沒想到因為分了床,又不約而同地回想起來,也回想起最初那些甜蜜的時光。黑暗中,聽著妻松開手后竊竊的笑和隨之睡夢中安逸的呼吸,我都能感覺到一種真實的幸福。
沒想到,分床不僅分出了健康,也拉近了愛。
溫情提示:
睡眠不好或者身體素質相對較差的夫妻,不妨選擇一下分床而居。但是應明確這種分床不是分房更不是分居,夫妻依舊是同室而居的,只是在同一個臥室內,將一張床換成兩張。兩張床之間的距離不宜過寬,即使房間很大,也不要拉得太遠,以兩人伸出手能接觸到對方的手掌為宜。把握好分床尺度,不僅有益身體健康,還有益于感情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