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關雎鳩”之謎

我國最早的一部詩歌總集是《詩經》。《詩經》開卷第一首是《關雎》。《關雎》第一句是“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記得當年我的老師說過：“關關”應讀作“咕咕”，雎鳩的叫聲如此。不知此說有何根據，我卻是相信的。因為我家鄉的山中有各種各樣的鳥，其中就有“咕咕”叫的鵓鴣，卻從未聽到過有“關關”叫的鳥。

“關關”究竟應讀作“咕咕”還是“關關”，無關緊要。要緊的是，雎鳩究竟是一種什么鳥？兩千幾百年來，好像始終沒有人弄清過。

歷史上，最早給雎鳩作解釋的，大概是郭璞。他在《爾雅·釋鳥》“雎鳩，王雎”之下注曰：“（雎鳩）雕類。今江東呼之為鶚。好在江渚山邊食魚。”

這個注釋是不足取的。因為，詩中明明說的是雎鳩，怎么可以撇開鳩字，單取一個雎字，說它是什么“雕類”呢？麻雀，我們能取它一個麻字，說它是什么“麻類”嗎？

現代動物學告訴我們：鳩，是“鳩鴿科”部分種類之一種。而且只有鳩鴿科，卻沒有什么“雎×科”。

再者，《關雎》一詩，是“關關雎鳩”起興的，如果雎鳩真是猛禽，真是雕類，詩人怎會拿它的鳴聲為自己的情詩起興？

朱熹注《關雎》，對郭璞的雎鳩“雕類”之說，竟一字不取。他徑自注曰：“‘關關’，雌雄相應之和聲也。雎鳩，水鳥。一名王雎。今江淮間有之。”朱熹此注，明顯表示了他對“雕類”、“猛禽”之說不以為然。至于雎鳩究竟是什么鳥，大概他也不確知。

我看，雎鳩只能是鳩類而不可能是什么雎類。鳩鴿科是一個較大的族類，《辭海》上說：“我國有綠鳩、南鳩、鵑鳩、斑鳩等”——我家鄉的山中就有斑鳩，形如鴿子，鳴聲咕咕——寫至此，我忽發奇想：雎鳩和斑鳩，莫非兩千幾百年前是族類？待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