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做不成木匠，做不成拖拉機手等

那就讓我歌唱吧！

兩個姑娘

一個胖 一個更胖

一個黃風衣 一個黑短裙

鄰座的歡笑

將我的 扎啤姿勢

一拳粉碎

高腳凳 今夜

我是你最溫柔的客座情人

——胡嗎個專輯《人人都有一個小板凳，

我的不帶入二十一世紀》

如果那年中考再少考10分，我現在就是火山村的一名優秀木匠：農忙時在地里干活，下雨天或者是農閑的冬天，就去別人家打一張桌子、幾個柜子和數個木盆，這大多是給要出嫁的姑娘做陪嫁——我想我一定會樂此不疲的。

當然，得有音樂——這是書面的說法，對于山村來說就是哼山歌小調、郎啊妹啊什么的。

作為一個優秀的木匠，在揮動斧子或者推拉刨子時，得流暢地哼著小調，這有些像舞蹈歌手的現場演出：在臺上又蹦又跳、還翻跟頭，但歌聲一點都不磕巴、絲毫沒有氣喘聲——專業記者說，他們是在放錄音帶，是假唱。但優秀木匠的現場秀確實是真功夫，至少在20世紀80年代前的木匠都是真的，那之前他們買不起錄音機。

我的兩個叔叔就是很優秀的木匠，斧子揮動得遒勁精確，小調也哼得酣暢淋漓。跟他們相比，我父親就顯得業余了許多：他唱歌跑調！他從來沒在別人家里做過木工活，怕丟人現眼——因為小調哼得不好，所以他堅持認為我——他的兒子也一定會跑調，做木匠是不大合適的，經過復雜的思想斗爭，他決定讓我去上學。

1980年，我7歲，開始上小學一年級（真正意義上的成長于80年代）。那時，火山村的小學只有語文、數學和勞動課，語文、數學的成績已不大記得，勞動課上得很認真：一年級只能背10塊瓦從瓦廠到學校，二年級就能背20塊了，而且還可以小跑（看看我現在的身高，有時候我就會想，拿破侖和馬拉多納可能上小學時也老背瓦塊磚頭什么的吧？）。小學五年沒唱過歌，好像也從沒有偷偷哼過。

1985年，上初中，在鎮上讀的，那時開始增添了許多課：歷史、地理、生物，當然還有體育、音樂課，體育課倒沒什么新奇，無非就是跑啊跳啊的，如果那就是體育的全部，那么我的童年就是體育的童年。

音樂課就不同，第一節課至今記得：那個剛從師范學校畢業的老師，我們的班主任，也是我們的語文老師，戴著眼鏡，很斯文，才18歲，上課前的幾分鐘，他來到教室，把班長和勞動委員帶走了。上課鈴一響，就見班長和勞動委員抬著一個縫紉機樣的東西到教室來，語文老師跟在后面，他說由他來教我們音樂。

他走到“縫紉機”面前——當然后來知道，那不是縫紉機，是腳踏風琴，開始彈奏起來。哎呀，好聽極了（那天我就想，等我長大了，誰家閨女的陪嫁里只要有腳踏風琴，我就娶她做媳婦），教室里從來沒有地安靜。他教我們的第一支歌是《布谷鳥》，少男少女們玩命地扯著嗓子喊，那節課過得真快，因為太過賣命，課后才發現上音樂比上勞動課還累！

音樂課每周一節如期的教習，成了我們最喜歡的一節課。能夠被指派去抬風琴或者送風琴是一件很榮耀的差事，因為我的個子矮從來沒輪上過我，我只是在某一次課后風琴被抬走的一剎那慌忙摸過一次琴鍵。其實每節課的內容都差不多：大家先齊唱兩遍也就是復習上節課唱的歌，然后再教新歌，到學期結束，我們已經能熟練地齊唱《小小的我》、《三月三》、《血染的風采》……

學期最后一節音樂課是考試，就是每人唱一支歌，我得了95分，這至少可以表明：我確實不跑調，有成為優秀木匠的可能！我父親扼殺了一個才華橫溢的木匠！

總之，大家都愛上了音樂，或者說是唱歌，這種喜愛，在第二學期完全爆發了：

先是在文藝委員的選舉上，老師和同學們心里不約而同地達成了共識：就是選班上最漂亮的女孩，她的歌唱得好壞倒是次要的——這完全吻合了當今的娛樂機制，這很不容易啊，十幾年前，我們山村就有了這種現代的娛樂運作觀念。

再就是學校的學生擁有了私人樂器——笛子，先是某個班上有一枝笛子，逐漸到每個班上幾枝，最后到差不多全校男生人手一枝，我也有一枝。在《我的中國心》和《少年犯》主題歌流行的年代，一到課休，就會出現以班為單位的笛子齊奏現象，此起彼伏，能聽得出來不同的班在暗自較量，那場面一定很壯觀！

我也混跡于齊奏的隊伍中，做南郭先生。

對于笛聲能不能蓋過別的班我一點興趣也沒有。

我只想開拖拉機！！

我一門心思想做一名拖拉機手！在整個初二，還有初三。

80年代中后期，我們鎮上已經有好多式樣的拖拉機，那條簡易公路就從我們學校旁邊過。在課堂上我總期待著一臺拖拉機“突突”地路過；每當拖拉機路過時，我的心會怦怦直跳。

整個初中，我的成績一直平平，遠沒有我爬拖拉機優秀：各種拖拉機以各種速度奔馳著，我都能一躍而上，我深信我天生就是一個拖拉機手，我喜歡它“突突”的叫聲，特別有爆發力，我喜歡柴油的味道，我以為那是一種花露水！

一直到走進中考考場，我還在計劃著畢業、回家務農、借錢買拖拉機的宏偉計劃！

1988年夏天，那個驚人的中考成績——我一直疑心是不是弄錯了——把我送進了省重點高中，進了城。父親送我去上學，從他臉上得意的表情，我知道那個職業拖拉機手又被扼殺了！上個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在省重點中學里，學生大概可以分三類：一類是清華北大的FANS，這是絕大部分；一類是AC米蘭的FANS，這是一小撮；還有一類是臺灣歌手的FANS，這是極小極小一撮。

很不幸，我屬于最后一類，雖然內心里我一直以為我是一名拖拉機手。

環繞地球一周的七種方式

小 荒

——搭乘“鄭和號”遠洋航輪

前提：自閹

還可以，趁哥倫布發現新大陸

欣喜若狂時

從其背后偷渡

上船

——坐飛機

不是很安全

但夠快捷

中途換乘幾趟洲際導彈

那就更快了

——在白紙上寫：

地球。然后

在外邊打個圈

任務完成

——會定身術的可以一試

朝半空一躍

喊：停！

24小時后

不多不少，

地球剛好轉一周

——發揚愚公移山的精神

從腳下開始，挖……

一直到地球另一極

行程也就過半。剩下的

只需像小孩玩滑梯一樣，滑下來

回到出發點

——手指一撥

地球瘋轉

一定不止一周了

建議

買小點的地球儀

——把地球壓扁

就是一張地圖

那么，環繞一周

只需要瞟一眼

就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