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稿、退稿、留用稿

小飯，你好！

你的大作《螞蟻》我拜讀了。我覺得這部小說的整體想法成立，人物也各具特色，尤其是棒冰這個角色，性格變化大，出人意料。但是你采用主人公分開敘述的方式來寫，卻無法做到讓這些人物擁有自己獨特的聲音，這是小說尚不能走向更高層的原因之一，當然這卻不是容易達到的目標。另外，無論是冰糖、手槍、石頭還是棒冰，他們在進入敘述時，都大段地重復前一個人的故事，雖然你在前言里提到過這種重復的必要性，但是在實際的操作中，似乎加以一定的變化更妙。至少是在第二個章節重復之后，第三個章節就稍作一些變化，或許小說的閱讀感會更好一些。另外，小說在每個人物敘述完之后，都留下一個懸念；接續的第二個人的敘述應該一上來解決前一章留下的懸念，哪怕是稍作一兩句話的銜接也好，這樣，才能保持閱讀的感覺不被破壞。你的小說里，往往都還是從頭開始，這樣，小說的節奏就出現問題了。寫小說，你放下一個懸念，接下來必須迅速加以解決，不然，就產生疲倦。至于那些重復的部分，可以在解決問題之后再補敘倒敘插敘，這樣，保持小說以良好的節奏進行。我建議你在缺乏銜接的章節間，稍加考慮，作一些銜接。

我們初步決定把你這部小說用在今年八月份左右出版的“收獲長篇小說專號·秋冬卷”里，不知道你有沒有問題？如果沒有，我想請你稍作一番修改，考慮一下我說的銜接問題———有些重復的部分，其實可以略微刪節一點，讓小說的節奏加快。如果你可以抽出時間來修改，我希望你在下個星期發給我，這樣我可以盡快發稿。

葉開

葉老哥開，您好！

謝謝你給我這個在收獲上發表長篇的機會，我真的很高興。

我看你是在00:15給我寫信，很感動。你說話婉轉，也了解一個寫作者的想法（我想這當然與你也從事寫作有關），實際上我對自己的長篇作品都沒有滿意過（寫過三個，自己心里有數），長篇小說要比短篇更難讓作者自己滿意。我會好好改，況且本來就有修改的打算。加上你的意見實在提得沒話說，不是能從一個外行人或者一個敷衍了事的編輯那里所能看到的……我還不至于癲狂。要自信到癲狂那得有一個基礎，就是在對作品的充分信任上。電影《海上鋼琴師》實在是一個很好的話題……我不知道我將來是否能有機會拍電影，但我一直存在這樣的美妙想法。電影使用另外的語言。我看《海上鋼琴師》的時候也被它深深吸引……可能也包括男主角身上的氣質。做小說的難免會不自覺地去試圖……譬如說，我那時候想，要是我把這個故事寫出來，怎么寫才好？我的意思是，《鋼琴師》的故事很牛。當你看到這樣的故事，就有點情不自禁， 也總是對自己的能力開始懷疑。

但我不會永遠絕望，即使在我心目中我一直是一個二流作者……我無法達到對自己的最高要求，淪為自己的二流。我僥幸地想，自己還很年輕，現在我自己的創作環境還算不錯（不用上班，有大量的時間閱讀和寫作），我也許能做得更好些。

小飯

葉開大哥，你好！

小說我修改了“手槍”的部分，但發覺過程很難，我盡力去把她的語言和一些敘述更低齡一些，改的時候的確發現有一些語句和語詞太“老”，可能跟整部小說的寫法有關，這種寫法還是太簡單，我下一個東西要來一個第三人稱全能敘述。

你辦事情認真負責，也很體貼人，嘿嘿。

小飯

小飯老弟，你好！

修改稿《螞蟻》收到，你辛苦了，俺們這次算是“保鮮”成功了。我得抓緊時間趕緊編稿，然后發下廠里去。采取每個人獨立視角的敘事方式，是比較費勁的，福克納《喧嘩與騷動》之后，寫這樣結構的小說都讓人感覺費勁，不過，我的第一部長篇小說《口干舌燥》也是這么干的。那時候年輕，年輕時候體力好，身體壯，理想遠大，都想給自己加點壓，挑點戰。當然也有莫言《檀香刑》這樣的老而彌堅的寫法———說老實話，我不是特別喜歡《檀香刑》。后來，我就全都是“第三人稱”寫作了。省事，好讀。符合這個庸俗社會的一切邏輯。不過，有理想一點的話，即使是第三人稱，也可以寫得不那么光滑，可以深入一點。呵呵，我一大早就等著收你的這篇小說了。

我們有空再聊。

葉開

琬琦，你好！

你的小說拜讀了。這個小說我感覺不是特別好，想法有些亂，且敘述匆忙，留不下印象深刻的信息。這點周耒比你明確，他的小說目的性很明確，我覺得在剛開始寫小說的階段，目的性明確很重要。

葉開

葉開老師好。

我是琬琦，謝謝您給我回信了，真是挺意外的。

您的意見我認真考慮了一下，覺得您說得不錯，以后寫小說要注意一下這方面的問題。特別是“目的性”的問題。我自己也喜歡看那種比較明晰的，好看的小說，以前寫的也都是往那個方向的，不知道這一次為什么忽然冒出了這么一篇東西。

還是得好好努力吧。

再次謝謝您，希望以后能繼續得到您的指教。

琬琦2005.7.12

楊姐，你好！

關于阿來的長篇小說《空山》的評論文章，我斷斷續續寫了一個月，現在算是寫完了，發過來請你指正。這部小說發在《收獲》上時，我是責任編輯，因此比一般人要熟悉些，也因此覺得寫好評論反而不容易，因為太熟悉了。

經過沉淀后修改，我覺得大致能夠表達了我的基本想法，所以拿出來請你過目了。

稿子在附件里，請查收。

致以

先進性的敬禮

葉開

葉開君，你好！

終于又讀到你的大作，很高興。難得讀到這樣有深度有文采的評論文章。好像風格有點變化，更多了點大家氣派。我馬上發到8月號《文景》。允許我略作刪節，譬如關于“國家”那些話嗎？

匆匆，順祝夏安！

楊麗華上

余曦兄，你好！

很抱歉，《上海女人》被終審否決了。主要的意思是小說對那個時代沒有基本的了解，認為當時的北京，女主人公作為團市委的領導，出身又一般，肯定是學習學習再學習，對任何事情都非常有警惕感的，因此，她主動要求承擔責任等的作法，就不符合人物身份。另外，丁可琴也不可能在看守所見詩人，最多是他被勞改了在勞改農場，隱姓埋名地悄悄去看一下。至于詩人的弟弟，則認為更是不可能的人物。在這個時期，以他的出身背景，一是不可能上大學了，二是即使上了大學，也是要夾著尾巴做人的。丁可琴對他的愛情轉移，也缺乏可信度。由此一來，你的小說人物就無法成立了。我沒有那個時期的經驗，估計你也沒有經歷過。經歷過“反右”、“四清”、“文革”等運動的人，對此是很敏感的，因此人物性格和歷史背景不契合的話，就很容易被否決。

很遺憾，我盡力推薦了，卻不能通過。

葉開

增湖兄，你好！來信收到，所言極是，唯有認栽了。不過，對于你的鼓勵和推薦，我仍是無限感激的。不過就不多說了，今后以實際行動表示吧。考慮下來，只有學習學習再學習，以便提高修養，成為一個海外的先進作家。

余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