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我的養子與其女友準備登記結婚。我對兒子說:“孩子,你去領證前,先和女友去做婚檢吧!”兒子不太情愿地說:“媽,現在婚檢實行自愿,我們不做不行嗎?”我不容置疑地說:“為了你們小兩口婚后的幸福,必須做!”兒子迷惑地望著我,頓時,那塵封了20多年的秘密在我心中開啟……
23歲那年,在養母的張羅下,我認識了楊光。他是一位身材魁梧的軍人,有成熟的陽剛之氣。楊光比我大10歲,他剛出生不久,他的父母便相繼去世。他在孤兒院里長到16歲,便報名參軍,當時已提拔為營長。
相同的孤兒境遇,使我漸漸地對這個敦厚謙和的軍人產生了好感,我們談起了戀愛。半年后,我們決定結婚。
拿結婚證那天,我約楊光一起去做婚檢,楊光不置可否,養母則在旁邊說:“你倆無病無災的,做啥婚檢?婦幼保健院里我有熟人,讓他們寫個合格就行了!”我想這樣也好,可省下許多麻煩,便沒執意堅持。沒想到就是因為這個,毀掉了我的終生幸福。
新婚典禮那天,我們在營房駐地的禮堂接受人們祝賀后已是深夜,當養母派人接我們回家時,楊光懷著深深的歉意對我說:“小薇,對不起,你先回去吧,我放心不下戰士們,等會兒還得查哨呢!”那一晚,幾個要好的姐妹陪著我度過了新婚之夜。
我和楊光名義上雖結了婚,但他仍在營房和一個戰友同住一間寢室,偶爾他也會回家住上一晚,但我們同床而眠,秋毫無犯,缺乏性知識的我也從來沒有覺得不妥。
一轉眼,我們結婚已經三年了,養父母想抱孫子的愿望越來越強烈。有一天,養母實在按捺不住,把我叫到跟前:“怎么你沒有懷孕的跡象,是不是你生理上有毛病?”
說來令人難以置信,我那時是個地道的“性盲”。我以為兩人只要住在一起就能懷孕、生子,便自責地瞞著丈夫去看醫生。醫生在為我作了仔細的檢查后,脫口而出:“你到底結婚沒有?怎么還是個處女?”她和藹地給我講解了生理知識和生兒育女的醫學原理,并囑托我讓丈夫來醫院檢查一下,看毛病出在哪里。
回到家,我向丈夫轉述了醫生的話。誰料他臉色陡地變得慘白:“我早料到這一天遲早會降臨的。薇,是我欺騙了你,我不配擁有你,我們分手吧!”
從楊光痛楚地講述中,我終于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丈夫20歲那年夏天,他奉命隨部隊參加湖南的加固堤壩抗洪排澇。在一次搬運石頭中,由于過度勞累,他從一個陡坡上滾了下來,一塊尖利的石頭不偏不倚砸中了他的下身,頓時鮮血直流,從此他便喪失了性功能。以后的10余年里,他不斷求醫問藥,但一直沒有效果。
楊光說完后,哭著狠命地拍打自己的腦袋:“我太自私,幾次欲向你吐露真情,又怕你離我而去,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好一邊盡量躲避你,一邊在軍營狠命吃藥……”
這么大的事豈是一兩句道歉能解決問題的?我恨當時為什么沒堅持去婚檢,我想到了離婚,但就此分手,他怎么辦?
就在這年夏天,我調到武漢,他也從部隊轉業了。我和他一直在離與不離的矛盾中痛苦地掙扎。在我去武漢的前一天,楊光為我整理完行裝后,認真地對我說:“你要選擇離婚還來得及,一切手續由我來辦!”我驚異地看著他,見他眼眶里盈滿了淚水,一股憐憫之情涌上心頭……
此后這么多年,每當我流露出離婚的念頭時,一想到他拼命做家務侍奉二老,想著法子從生活上照顧我,我離婚的勇氣就又消失了。
但我們的生活其實并不和諧??!有一天,我們去看電影《生死戀》,片中出現男歡女愛的鏡頭,我倆看著看著便不禁尷尬起來,我提議退場去散步。楊光明白我的心思,難過地說:“薇,我不能給你完整的愛,這是我最大的缺憾呀!”走在離家不遠的地方時,一個三口之家向我們迎面而來,那小女孩被爸爸扛在肩上,她媽媽則用手撐住其后背,以防孩子摔下來。一幅多么令人心醉的畫面呀!我突然涌出一個念頭:“我們去抱養一個孩子吧!”楊光立即表示贊同。
不久,楊光便托戰友物色了一個3歲多的小男孩。這個孩子給我們帶來了歡樂。我把全部精力都用在教育這個小家伙身上,終于把他培養成一名大學生。現在,我們表面上也許和其他人家一樣幸福,可我因為沒有婚檢卻是這一輩子的心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