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幾個月來,美國在國內和國際上又掀起了一股“中國威脅論”的惡浪,已引起國際社會的普遍關注。從表面現象看,出現新一輪“中國威脅論”的直接原因大致有以下幾個方面:
隨著我國經濟持續發展,國力不斷增強,我國在國際上的影響力確有明顯增加。在東亞地區,我國與東盟關系日益緊密,在南亞與印度關系有很大改善和發展,在上海合作組織的框架下我國與中亞國家的關系也日趨緊密。所有這些在力圖建立單極世界、主宰一切的超級大國看來,無疑是對它的霸權地位的挑戰。
近幾年我國的軍事現代化確有發展,軍事實力也有了較大增強。盡管這些進步與美國的軍事現代化程度和實力相差甚遠,但仍不能為美國所容忍。美國認為中國的軍事力量只應保持在低于臺灣軍事力量的水平上,也就是低水平上,永遠無力挑戰美國的軍事優勢。
從今年4月份開始,臺灣國民黨、親民黨和新黨三黨主席先后訪問大陸,島內政治形勢出現了一些新的變化,要求兩岸和解、臺海和平和反對臺獨的聲勢大增,臺獨勢力受到沉重打擊。面對臺灣島內反對臺獨、要求兩岸和解的呼聲,美國擔心失去操控臺海局勢的主導權,尤其擔心兩岸關系的緩和。
中美經貿關系不斷擴大原本是雙方共同受益的好事,但是,美國國會、政府內外的反華勢力和某些制造行業公會借機在貿易逆差、人民幣匯率、紡織品以及中石油、聯想等中國公司收購美國公司等問題上大做文章,所謂的“經濟威脅論”也由此而生。
但是,上述只能說是誘因,而不是根本原因。
其實,美國壓根兒沒有改變把中國視為“潛在威脅”和“戰略競爭對手”的基本看法,9.11以后把中美關系改為“建設性合作關系”只是一時的反恐需要,是策略需要,而非戰略上的調整。美國《國際先驅論壇報》6月7日發表的題為“美國重新瞄準中國”的文章說:拉姆斯菲爾德的有關中國威脅整個亞洲戰略平衡的講話只不過是恢復了美國外交政策的基本框架而已。隨著反恐戰爭似乎接近尾聲,“華盛頓又格外引人注目地改變了調子,重新把中國視為對自由貿易和安全的一種威脅”。華盛頓智庫布魯金斯研究所的奧漢龍也說:“9.11事件并未真正地改變中美關系,也沒能解決中美之間深層的意見不合與矛盾,它所改變的只是美國處理外交政策的輕重緩急。”他指出,當時無論中國方面發生什么事情,忙于反恐戰爭的華盛頓都無暇與北京展開激烈斗爭。如今,在反恐戰爭告一段落之后,關乎民生的經濟問題得到了應有的重視,對華態度也多少恢復了9.11事件前的“常態”。當然,事實上反恐戰爭遠未結束,但在布什政府看來,大規模的戰爭已不會再發生,阿富汗和伊拉克的局勢雖遠未穩定,但至少這兩個國家已掌控在美國的手里。
從另一個角度看,布什的反恐戰爭進入了一個新階段,即從以軍事為焦點轉移到以擴大全球民主自由為焦點。《國際先驅論壇報》一篇分析布什第二任期就職演說意圖的文章說,布什班子實際上關心的并不是賴斯所列舉的六個“暴政前哨”國家,而是要在俄羅斯和中國找到靶子。“暴政前哨之說是對世界上這兩個大國的猛烈抨擊”。
中美關系還常常受美國國內政治的影響。明年美國國會又將舉行中期選舉。布什政府的伊拉克戰爭和對華政策將是黨派斗爭中的攻擊目標。壓人民幣升值和對中國紡織品進口重新設限,也是布什政府應對國內政治的需要。美國《華盛頓觀察》在一篇分析性文章中指出:中美紡織品貿易之爭是一場政治意義大于經濟意義的過招。除了美國紡織制造業的吵鬧外,還有布什政府的政治運作,希望借此平息國會和一些制造商組織的不滿,為共和黨在明年中期選舉中獲勝創造更為有利條件。
美國國防部政客們和軍火商企圖利用所謂中國軍事力量大增的謊言爭取更多的國防預算,并迫使臺灣當局和“立法院”盡快通過6100億新臺幣的軍購案,從而可以向臺灣出售更多的軍火。所以,他們全起勁地渲染“中國威脅論”。
而再次出現“中國威脅論”最根本的原因是美國全球戰略重點調整。從表面上看,似乎美國在伊拉克深陷泥潭脫不了身,因而不少人至今仍認為美國的戰略重點還在中東。但是,實際上從去年8月布什正式宣布全球軍事部署大調整后,美國的軍事戰略重點(至少在戰略思想上)已經開始從中東轉移到以東亞為主要目標的亞洲。最近美軍駐伊拉克最高指揮官喬治·凱西和美國駐中東最高司令約翰·阿比扎伊德先后明確表示,美國明年可能從伊大量撤軍并且已經把七個城市的管理權移交給了伊臨時政府,這表明美國確實想漸漸從伊拉克脫身。中東將繼續是美國反恐作戰前沿地區,但不再是美國軍事戰略的第一重點。
事實上,從去年上半年開始,美國戰略家和戰略學家們就展開了一場關于美國大戰略的辯論,布熱津斯基稱它是美國歷史上第三次大辯論,將延續相當長一段時間。迄今雖然各派具體觀點各不相同,但基本上一致認為反恐不應是美國全球戰略的核心,恐怖主義只能傷及美國的皮肉,而真正能傷及美國筋骨的還是那些正在崛起或復興的大國。
美國今年年初發表的《國防戰略》和《美國軍事戰略》兩份報告把今后面臨的安全挑戰分為四類,即傳統的挑戰、非正規的挑戰(指恐怖主義)、災難性的挑戰(指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和制造混亂的挑戰(指利用生物技術、計算機、空間或定向能武器嚴重危及美國國家安全)。可見美國在國防戰略上又重新把傳統安全提到首要位置,將恐怖主義威脅置于第二位。報告把中、俄稱為關鍵國家,說這些國家在全球和地區政治、經濟和安全方面的作用可能改變它們在世界的戰略地位以及它們同美國的關系。這些關鍵國家的未來走向有兩種可能,有的可能走向同美國更大的合作,而有的國家可能發展成為美國在地區的競爭者或敵人。報告強調“美國要對大國競相復興的可能性保持警惕”。這表明,布什政府又回到了以遏制為核心的全球戰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