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年前,因為小說《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保爾在火車開不動的冬天,再次邂逅了冬尼婭,彼時,冬尼婭身著裘皮大衣,是資產(chǎn)階級的闊小姐,是保爾革命的對象,故而裘皮大衣成了變修的證據(jù),是奢侈的,勞動人民是不屑于穿這玩意兒的。
但是,時光荏苒,裘皮大衣同珠寶首飾、高檔化妝品等一起成了女人們的時尚,是女人夢寐以求的名貴東西,是身份的象征。香港女作家亦舒更是小資的代表,她筆下的主人公常常是幾十萬元的裘皮大衣雨里雪里隨便拖,是“拖”,而不是穿,嘩,如此輕描淡寫的一筆。還有描寫二十幾歲的窮學(xué)生,也是“穿件T恤,一條短牛仔褲,外罩藍(lán)狐皮大衣一件”,而且,她“真穿得不像樣子了,毛都黏在一塊兒,臟臟的,上好的皮草弄得不像樣子了”,如此,真讓人對亦舒筆下人物的奢華生活羨慕不已。
常會在冬天看見一些氣質(zhì)高貴的女人身穿裘皮大衣,嘴巴、眉毛、臉蛋、頭發(fā),任何一處都精心修飾過,整個人有種慵懶典雅的氣息。雖然是讓我感動的景象之一,但總覺得,這樣的美麗不是我。
最近跟女友逛街,去看了裘皮大衣,她開始狂迷皮草,有了一件還想買一件,還拼命勾引我,想拖我下水,不厭其煩地跟我大講什么人總得奢侈一把、做一回富婆之類的話。
是的,隨著女人經(jīng)濟(jì)實力越來越強(qiáng),再也不是從前買一件皮草也要前思后想算計半天的時候,但凡有點積蓄,擁有一件甚至兩件以上皮草是無可厚非的,何必拘泥于是什么奢侈的追求呢?
曾在大街上見過少數(shù)民族打扮的小販們,掛著幾張不知是真是假的動物毛皮,有的還連個狐貍頭似的動物腦袋,見有人過來就圍上來,很殷勤地向你推銷。我看著就覺得恐怖,當(dāng)然避之惟恐不及了。倒不是說我真的是從動物保護(hù)角度出發(fā),但生生地把動物的皮剝下來披在人身上,總覺得于心不忍。
其實一直不喜歡皮草,當(dāng)然也不是因為保爾的緣故,總覺得它太張揚(yáng)太奢侈,如果沒有與之相配的氣質(zhì)與形象,很難壓得住它的富貴氣,因而穿在身上成了暴發(fā)戶們炫耀的象征,自身也沾染上了一絲輕佻卑俗的氣息。
況且,像我這樣的平凡人家的小女子,更多的時間只在廳堂和廚房出入,先不要說皮草的收藏如何麻煩,更不敢在雨雪地隨便糟蹋。什么場合穿上才好呢?上下班太奢侈,和朋友聚會時又太矯情,出席隆重場合倒是合適,問題是那隆重場合何年何月才出現(xiàn)啊?一直以為,穿衣的最高境界,是人穿衣,而非衣穿人。如果買了它反而成了累贅,生生多了份束縛,那倒不如不買。
看女友在試穿,我小心翼翼地摩挲著裘皮大衣上茸茸的細(xì)毛,心中的溫柔頓時漫開來,女人愛美、欣賞美的本能迅速占了上風(fēng),我得承認(rèn),鏡中的她多了一份雍容,一份華貴,嫵媚又不失狂野,隱約還有些卓爾不群的氣息。這樣的裝扮,正是我的所愛。
身為女子,怎么會不喜歡裘皮大衣那種妖嬈的美麗?它滋生的那種獨特華美的感覺實在令人無法抗拒。在女友的央求聲中,我也開始試穿。她在我身后比畫著,把我的長發(fā)盤起,鏡中的我頓時有一種說不出的美麗和優(yōu)雅,而裘皮大衣那像戀人呵護(hù)我的感覺,一點寵愛、一點珍貴,溫情脈脈又不失小心翼翼,更使我不舍。我發(fā)現(xiàn)皮草原來可以這么柔情,這么輕盈,這么充滿靈氣。
女友又在一旁慫恿道,誰說窮奢極侈穿皮草,我等平凡小女子,同樣穿得,一樣穿出它的高貴來。何況,女人有一點物質(zhì)欲望,可以讓自己變得更自信,更美麗,也會讓我等職業(yè)女子,為此更加努力工作、好好賺錢。
好吧,人說衣如情人。人海茫茫中能讓我找到你,我愛你,你也愛我,那么多人擦肩而過,為何只有我和你能攜手共度?
從商場出來,華燈初放,夜色迷離,繁華鬧市中,有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麗,你盛世,我為何不可華衣?
今年的冬日,我也會享受到皮草的那份雍容華貴。當(dāng)我身穿著它,從容、鎮(zhèn)靜地漫步在白雪皚皚銀裝素裹里,當(dāng)然身旁有他與我十指相扣,這樣的人生,何嘗不是一種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