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驚魂

從天津出發前，在研究地圖時就發現，泰順地處浙南，浙南是山區。普通小汽車能不能走?不知道。我們的路線是以杭州做始發站，然后逆時針方向從杭州到富春江，再到龍游一線下去，從廿八都往慶元，再到泰J頃，再往溫州方向轉而向北……這些似乎都沒有什么問題，但有一宗，從慶元到泰順一路是山，我們過不過得去?如果放棄了吧，可惜。因為從書上看，泰順最主要的特點是廊橋。其他地方主要是古民居，古民居大致差不多，而以廊橋揚名的，只有泰順這一處，所以這一處最吸引人。終是不忍放棄。遂決定走著看吧，能過去盡量過去。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我們這一路，行走得最為艱苦的路段就是從慶元到泰順。

那天中年，我們在采訪完慶元的大濟村后，在慶元縣簡單吃過了年飯，就啟程奔泰順。剛剛過午，太陽高高地掛在天上，天氣很好，令人心情也為之開朗。走了不遠，進了一個小鎮。汽車需要加油了，于是我們滿大街找加油站。別的地方加油站都有十分醒目的標志，這里卻沒有。明明人家告訴了我們在什么地方，可是到了跟前就是找不到。最后才發現，這個加油站只是一間門臉房，沒有加油泵，用一個油膩膩的大油壺直接往汽車油箱里倒油。我們的車可是輛好車，萬一加了這種油發動機“鬧脾氣”怎么辦?可加油站僅此一家，別無分號。再往前就進山了，山里肯定沒有加油站。跑不出山去問題就更大了。權衡再三，還是得加油。為了安全起見，只加了30升，沒敢加滿。

出了這個小鎮，很快就進山了。開始走得還算順利，但走著走著就覺得不對了：看看前后左右，整條山路上似乎只有我們這一輛車。為什么偌大的山里，沒有其他車輛呢?令人費解。待到進入深山時才發現，原來這條山路正在修路，路況極差。這還不算，修路不是修原路，而是在我們的頭上修新路。這就又增加了一些危險系數。司機不得不放慢速度，兩個半小時只走了10公里。幸運的是，路未堵死，還過得去車。這條路看起來主要是為當地運輸服務的，而當地人知道這里正在修路，所以鮮有車輛從這里通行。我們是外鄉人，不知就里，誤打誤撞地走上了這條危險的路程。

這時只能進不能退。硬著頭皮往前走吧。說“逢山開路遇水搭橋”是嚴重了點，可是只要有一點路可以過去，就絕對不能含糊。

這樣走過了全部山路60公里的大半路程。雖然一路緊張，但還算順利。正在此時，看到前面不遠處從山上正向下滑落大小石塊。走到跟前，路已被石塊堵死，別說是汽車，就是行人也過不去了。司機緊張了，回過頭來對我說：“要不咱們返回去吧?”我哪能甘心呢?我看到車旁有一拿著小旗的人，是他截住了車。這說明這里有人負責，不是自然塌方或者滑坡，而是施工造成的。我們又看到車旁停著一輛鏟車，便又推測這條路等會兒是會通的。司機下車，給了那位指揮人員一支煙，跑到石堆跟前看。我們耐心地看著石塊從山上不斷地滾落下來。這一等就是半個小時。這時我們示意司機給那輛鏟車的司機一支煙，以催他快些清理路面。在兩支煙的鼓動下，上面終于停止了向下推石塊，又等了一小會兒，石塊滾落完了，鏟車開始上前清理，很快就把路面清整出來。我們向二位道了謝，又繼續前行。

等我們到達泰順縣城時，已是下午5點多鐘了。

泰順賓館已無床位。而泰順賓館是這里極少的國有旅館之一，也就是原先的縣委招待所。一打聽，還有一家也算是國有的旅館，是當地煙草公司辦的，叫做“利群賓館”。還算幸運，只剩下兩套房間，正夠我們三人住宿。但此時泰順全縣停電，我們的房間在五樓，電梯不運行。這時已是“雀兒蒙眼”的黃昏了，天色已經很暗。所幸的是這家賓館在當地算是大的，有自備發電機。但自備發電機能解決照明問題，不能解決電梯問題。問了問，說是8點鐘左右會來電。于是我們決定先到位于賓館二樓的餐廳去吃飯，也許飯還沒吃完就來電了呢。

果然，在我們剛好吃完飯時，來電了。我們順利地住進了各自的房間。

事情過后，想起那一段路程不覺有點后十白：一旦那時下起大雨，頭頂上的石頭都是松動的；個之八九會出現滑坡甚至泥石流；我們一旦掉到山澗里，大山里沒有手機訊號，任是誰也難以把我們找到——因為那里除去施工人員外，幾乎沒有人，而施工人員并不是到處都有，偶爾才能看到。他們看不到我們，也就不會知道哪里有一輛汽車出事了——當然，這都是自己口下唬自己的想法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