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場革命中一個人要么贏得勝利要么犧牲!” 但在革命取得勝利之后我們是否還需要革命?革命是達到某個目的的工具和手段?還是我們前行中不滅的信念。“狡兔盡,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使用革命這個利器一但達成了目的,又該進行怎樣的選擇?從瓦崗寨到李自成,從奴隸到主子的轉變不斷地被翻版。革命者的身份在建立政權和統治國家中被一次次的置換。追求自由到占有財富的進程中,革命者又該如何定位自己的身份?當我們的國家為了重樹大國地位迅猛發展經濟的同時,我們是否已經迷失在這個無限的財富追逐當中?革命的意志隱退了,革命的年代遙遠了,被烈士鮮血染成的旗幟淡化成酒紅的色澤……
當古巴的紅色政權建立之后,當人民的生產生活繁榮富足的時候。切·格瓦拉辭去了所有古巴黨內及政府的職務。他選擇了去解放南美其他被美帝國主義壓迫奴役的國家。臨行前他在寄給卡斯特羅的信中寫道:“我正式辭去我在黨的領導層中的職位、我的部長職位、我的指揮官的軍銜和我在古巴的公民身份。……我離開了一個把我當作兒子一樣接納的民族。這樣做讓我的靈魂受到了部分傷害。我帶著你教給我的信念、帶著我們人民的革命精神、帶著要完成最神圣職責的感情踏上新的前線 :無論在何處都要同帝國主義進行斗爭!這不僅治愈了最深的創傷,還是力量的源泉。”
他選擇了玻利維亞作為他繼續傳播革命火種的地方,身邊帶著19名和他一樣的拋家棄子英勇果決的古巴戰士。一年后犧牲在那片貧瘠的土地上。
也許很多人都會嘲笑他的簡單和不切實際,面對整整一個國家的財富而無動于衷。甘愿重拾刀槍到異國的雨林中去進行遙遙無期的游記戰爭。但他正是用一個純粹革命者的胸襟去捍衛自己的信念,他用他放棄的勇氣來證明了一個革命者的高尚與無私,他也用他的死證明了革命的無畏和純潔。
切·格瓦拉,一個阿根廷名門的后裔,一個窮苦古巴的領袖和兒子,一個玻利維亞雨林中被草草埋葬的英靈。
這一次,為了面對他,我走進了劇場。
在這個權力顛覆信仰的國度里,在這個物質吞沒理想的時代里。我深切的知道,懷疑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失重的靈魂里缺少飛揚的坐標。所以我們尋找切·格瓦拉。
《切·格瓦拉》的首演在2000年,當時便引起了巨大的轟動。各種尖銳的批評和熱烈的稱頌交織在一處,形成了當時一個奇特的格瓦拉現象。
編劇黃紀蘇在編寫劇本時,并沒有象傳統歷史劇那樣講述英雄的一生。而是完全打破連貫的敘述方式,直接將切·格瓦拉的思想與當今狂熱的拜金潮、移民熱以及全面的信仰缺失融合在一起,形成尖銳的對立和對抗。以一個始終和勞苦大眾站在一起的純粹共產主義者的話語,深刻批判了種種扭曲的社會現象。用一種極端的熱情歌頌了一個偉大戰士的情操和品德。
全劇以波瀾壯闊的史詩風格、強韌而彪悍的話語,震撼了在場所有觀眾的心靈。
演員的劃分,完全是為了強調階級的對立性。無論從衣著服飾、肢體語言的設計以及吐字的音調都刻意的講求反差的效果。每每當一個階級的話語以壓倒的方式將對方擠壓到極限時,對方便會爆發出一個新的聲音重新占據高峰。彼此的對話常常是以這種方式進行的,所以總能帶給人一種驚心動魄的印象。
這次的演出,除了導演換成了楊婷以外,演員也全部由女性擔任。可以說是一種實驗性的嘗試,用女性特有的陰柔的身軀,爆發出充滿陽剛氣息的話語,造成一種特殊的性別氣息。不論是否成功都是值得鼓勵的。
但我們畢竟看到了一種力量在舞臺上凝結了起來,張揚跳動著彌漫了整個空間,點燃了我們心中久違的激情和火焰。
每一個時代都需要一種聲音,一個毅然而果決的少數派,它逆流直上粉碎一切粉飾而虛偽的視聽,呼喊出這個時代所缺失的最刺痛靈魂的價值。它便是人類正義良知的力量!切·格瓦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