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詞:換血,精神之旅,先鋒性,能量,人格力量,燕體
木朵:你對“先鋒”怎么理解?
燕窩:我腦袋里沒有這個概念,在每個角落里都可能成長新物種,當我們輕視一些傳統時,很可能只要換個螺絲它就閃閃發光了,就像直升機從蜻蜓發明而來一樣。
木朵:傳統中是否可以分解出“先鋒”來?或者說,先鋒和傳統其實有某種鄰里關系?
燕窩:啊?呵呵……不是這個意思。我指它們之間沒有不可逾越的界限,如同那句著名的諺語,真理與謬誤只差一步;我們比方傳統就是巫昂的那只蘋果,當我們咬開三只眼時,它是叫傳統的東西,后來我們去吃別的,梨什么的,三只眼的蘋果過了時,成為傳統;以后有人對三只眼蘋果又咬了一口,現在梨也成為傳統了,四只眼的蘋果才叫“先鋒”,這是我想說的。
木朵:我想談談你的《三部詩經》。為什么要寫它?
燕窩:如我在“詩生活”跟你帖所說的,為了到頭腦世界里進行一次精神之旅,完成一次靈魂的洗滌,這次不僅僅是述說欲求的強烈,還有就是我在《愛情就像一條狗》里說的,我的血里有毒,它倒流回心臟會毒死我自己,這個寫作是一次換血行動;我在《詩經》里完成了“愛情、戰爭、游戲、勞作、思考”,一部大型的制片過程,在旅程中,我經歷了悲歡離合、無限悲憫,我肯定了那些美好的,同時肯定了那些丑惡發生的最初的美好,我一點點地濾出血里的毒素,直到自己能喘得過氣來。天知道,它們如此嚴重地壓迫著我,很難受的,——如果你試試不能呼吸,不能呼吸然而還要正常地工作、正常地笑。
木朵:你的《三部詩經》和《詩經》會是怎樣的一種關系呢?
燕窩:我肯定是要換血的,要進行這次精神之旅,不寫《詩經》我也會寫別的。寫《詩經》當然有些偶然的因素,就是我深夜上水木清華時讀到詩友重帖《詩經》;必然的因素也很確定的,它訴說的,正是我當時內心世界強烈訴求的。30首《詩經》有個共同點:都是寫好以后再為它們尋找合適的母題。所以它的結構或稱線索或稱架構,就是我精神的洗滌過程。當我這樣揭發自己以后,你再看回《詩經》,就能發現它的骨架清晰得就像古代恐龍的遺骨一樣。
木朵:在和你的談話中,“換血”和“代入”是兩個有趣的詞語。但是它們似乎支配著你目前的思索。它們究竟是什么內涵呢?
蒸窩:它們不一樣。“代入”是我常說的,在論壇做點評時,當我談到作者與作品的“隔”(當然這是非常主觀的),我就會談到作者“代入”事物的深淺;我曾和楊鐵軍談到一些詩人詩作,也和別的詩人談過一些偉大的作品作者,他們喜歡這樣稱贊好詩人好作品:他創造了自己的世界。我的做法不是這樣的,我也沒有大多時間,沒有這個條件沉入一個自我自轉的大型幻境,我很多作品在辦公文件上寫成,遠在這次1日l首前,我就養成了隨時打草稿的習慣,不需要再去造一個世界,只需要不停地換眼睛去看面前這個。
你有沒有注意過,一扇木頭門也是有眼睛的,它就站在那,每天看著不同人不同事件進進出出,有時我就是那個木門和它的眼睛;不僅“代入”,事實上我喜歡入坐到每個事物中,長著它的眼睛它的神經末梢,看著這個世界。我經常想到那些人對那些優秀詩人和偉大作品的評價,我想:怎么可能呢?如果我或任何什么人造一個世界出來,怎么可能比得上上帝造的這個更光彩呢?我只要全心去感受它、看著它。那些詩人再造世界的做法,前提是詩人的自我無比大;而我,我面對這個光彩世界,我簡直大謙卑了,我無窮小,小到比粒子還小,小到我入坐到事物之中時,和它們完全沒有隔閡,那我就能看見三千千世界,上帝創造多少,我就能看見多少,我喜歡這樣,不可能有人創造的世界比主的這個更大更豐富了。至于“換血”,我是在即興形容一種精神歷程,它的目的就是換血。當然,你提醒了我,用作為一種寫作方式的代喻也不是不行的。
木朵:我注意到你《三部詩經》中的表達格式是相近的。你是否注意某些形式、某些寫作的技法?
燕窩:確實相近,所以我不甚贊成它缺乏結構的說法呀。當然了,我在做一次精神洗滌,我不可能在中間去換一個澡堂于,所以它們相近。寫作的過程持續了五天到一周,基本上我洗滌的愿望如此強烈,使我完全沒有想過預設什么形式和技巧,要寫多少首、下次寫什么我都不知道,惟一領航的是精神。精神之旅去到了大約的什么程度,包括每部的總標題,都是寫到一半或一大半時才確定的。如果把這個精神之旅形容為在海洋里的一次旅行,出發點是我開寫之前的水平,那么我離岸、重新上岸得到的距離,就是這次寫作的成績。我知道的、預設的東西都極少,就像跳進汪洋中做一次歷險,身上只帶著一只槳(主題?)、幾塊救命木板(強烈的意識,感情?)、一些繩子(?)……,在汪洋中邊扎舟(每部的主題?)邊奮勇游向對岸。當然可以確定的和比較有保證的是,我在之前的寫作已經積累了很多技巧,在{詩經》里很多技巧化于無形,以更自然的方式表現著,比如“分身法”,我就是那支軍隊,就是那匹馬,就是我的同伴,就是我的戀人;要為《三部詩經》分析寫詩的小技巧,很多,那今晚可就采訪不完了。
木朵:寫完每一首詩歌,你是否會去修改它?
燕窩:基本上是改不動了。這與個人傾向有點關系,而非一個普遍適用的原理。我個人傾向是,把沒有飽和釋放的能量與情感寫到新的作品里。為什么說改不動呢?之前我已經跟你一再說過,創作時是噴發的熔巖式的神工鬼斧之力,非常態下的修改手指能比擬的。我是個完美主義者(處女座本色),小地方我有修改狂的傾向,比如小到一個助詞或語氣詞,我會反復考慮和換用,事實上我沒有太多時間干這種事,因為沒等我在一首詩上停留太久,我就跑到新的下一個詩作里了。
我的修改狂也表現在,我會完全廢掉一首寫好的作品,因為噴發狀態下造出的山河不如人意,或者說,回頭看它讓我有相當重的壓抑感,能量釋放極其不飽和,我就會全盤否定它。材料打碎后變回泥漿,可能用在其他寫作中。干這種事我并不會不舍得,也不會擔心其中一個好句再也不出現了,我有很強的為整體服務的意識(從為人到作詩皆如是),而且在我的寫作歷驗中,我發現根本無須擔心這種事,那些漂亮句子最終在你另外的寫作中,以同樣或不同的面貌出現。它是一種重生,這種重生既有利于那個好句子本身,也有利于整體,部分與整體一定要是相互增強的,它們的能量因為彼此的存在,以平方級數來增長,而非互相削弱,也不是隨意能取舍。
木朵:我在一個評論中,曾經就“作者之死”談到你的一些作品,提到了“燕窩之死”,你是否會罵我?
燕窩:我喜歡呀,你應該看到我在跟帖里說喜歡了,死亡沒什么可避忌的,何況連現實的死亡都是如此迫近的?我沒有半點文化貴族或詩歌貴族或語言貴族的習氣,覺得有什么不能說,有什么不能寫,在生活中我也如是。當然不完全是,有時還是要做一些妥協,但這個妥協我不希望在寫作時再來一次。我不扮淑女,不扮演口是心非的贊美者,不扮演性放縱者,也不扮演清教徒。你應該看到我最近很多論戰的帖子,它與我寫詩和為人的態度是一致的,而我并不需要擔心因此失控,我是有導航的,因為我不是個私利主義者,不冷酷不虛偽不故作姿態,所有這些,直接導入我的寫作狀態中,使我既不失控也不保守。在一定寫作高度上,人格力量就從間接、隱蔽、不明顯,轉變為直接、明顯、強有力地影響寫作。
木朵:你是如何理解“生活比詩歌重要”這個命題的?
燕窩:很簡單,就像是剛才說的那個好句子與整體的關系。詩歌之外,詩意另有飛翔的方式,詩歌是詩意的一種表現。這個命題屬于我一般不回答的IQ題之類,我不知道怎么比,我根本不會這樣去比。如果現在有支軍隊說,除非你答應不再寫詩,不然,我們殺掉你的親人或愛人或朋友,或一個什么人的生命,我肯定眼也不眨就答應了,寫詩不可能比一條人命更重要——但這是可以限制的嗎?我不在紙上寫,我在水里寫、沙里寫、在心里寫。所以詩人們無須自大,不是會寫詩才叫有詩意的;也無須自輕,會寫詩不等于你有權力讓你的生活能力比別人差,你有資格讓人照顧你。你知道我為什么說這個。現在寫出一點成績,被人稱為或自命天才的人太多,他們總以為,比人多一點裝瘋賣傻和搗蛋的權利,好像藝術這種東西非得和不正常聯系起來。這是謬誤,更多的是一種借口或托詞,就像如果詩人通奸,那仍和普通人一樣被叫作“通奸”,而不是世人稱頌的才子佳人的風流韻事,我很討厭這個如此巨大的誤區。
木朵:當網絡成為詩歌寫作的一種工具之后,人如潮涌,尤其是在“口水詩”的旗幟下,一大批青年提前越過“青春期”,虎視耽耽。這種現象讓我想起一個句子:寫作是有難度的。你如何看這種現象和這個句子?
燕窩:我很早在網易就和詩友探討過這個問題。我給他們打了個比方,學習一些技巧不難,看上去也是花團錦簇的。一些人經過扎實的寫作歷驗,然后歷經轉變,到達某個寫作高度,這就像一棵大樹從地里一直長上去;而速成詩人們,他們只是一個花盆架在云梯上,看上去這花盆與大樹似乎高度一樣,但根基完全不同。我指的根基,指作品的情感關懷、生長力、以多大篇幅取得多大容量……這要求讀者有看透紙背的能力,才能識別大樹和花盆。此外,時間也是很好的識別者。但有一點無可否認,新起的作者,因整體語言水平的水漲船高,他們很容易取得老作者難以得到的突破,因為他們沒有舊障礙,他們就像一塊海綿,把新的東西全盤吸納。我在網易很多詩友屬于這個例子,從九九年底我在那兒當版主,看著一些朋友以驚人速度成長起來,這是新作者的優勢,不是老作者能比擬的;但如果老作者從舊我中突破到達新高度,他們得到的收獲是新作者的十倍。這種獲得是火中取栗得來的,不是簡單的語言水平的突破和獲得,而是從精神層次到語言的全方位突破。剛才我們談到傳統與先鋒,為什么我說我沒有這個概念和沒有這個問題,也能從這個角度去理解我的話。
木朵:在你的寫作中是如何把握“先鋒性”的?
燕窩:唉,這是個很重要的問題呀:先鋒從現實中來。我覺得最好笑的是,這個問題始終讓我想起《資本論》里的名言:只有現實需要才是推動生產力進步的真正原動力。我經常性地感到:表達的貧血癥。當我面臨現實時,現實是如此龐大、繁雜、如此不合情理,美和丑如此界限不分明。最簡單的例子,比如你身邊朋友發生感情困擾,他/她是作為第三者是丑的,還是作為追求真愛者是美的?現實本身矛盾百出、漏洞百出,哦不,應該說是,現實和我們學到用以表述的概念、以及這些概念的合成詞之間,表述方式之間是如此矛盾,使我經常在表達中狼奔史突,現有的傳統的已知的都不足以表述我的感受。天哪,我的困境是,這一切都不足以表達,我還能怎么樣?——這就是造就“先鋒”的原動力,即你強大的表述需要。而尋找“先鋒”的方式更簡單了,——當然只指我自身,只要入坐不同事物中,每個事物就會給你帶來不同的意外。是的,我們把沒有人或罕有人染足的稱為“先鋒”或“創造”,其實對于主的世界,它一向就在、從來就在。現在,它賜你第三只眼、第四只眼去看到它了!你看過那些用X光,或什么射線下拍攝到的土豆咸水果表皮吧,那個世界,如果我們不知道它就是土豆就是水果,估計我們會驚呼為外星世界,這也是我剛才談到的那只巫昂的蘋果和傳統。
木朵:你如何評價“下半身”們的“先鋒性”?包括巫昂、沈浩波。
燕窩:哈,如果你指寫作技巧,他們不算什么先鋒。我和沈浩波為他一個詩作在網上有過交鋒,你很友善地稱為“討論”,其間我對他們及“下半身”有比較精中的說理,我待會把帖子找出來,這里就不細談了,因為他們對我影響極小;我一再談到巫昂,碰巧看了她的專題,而那個“受傷害的歷史”主題令我——身為女性心有戚戚焉,僅僅如此。
當時爭論的帖子已經無從找尋了,我的看法從那時到現在,一向就是:1)性文學或情色文學是文學中一個重要分支,不是誰開創和發明的;2)中國性抑制的時間太久、抑制程度太深,很有必要矯枉過正。“下半身”是這樣一個大潮呼應下的一個支流,應該說,是走得比較前鋒、比較有影響力的一個支流;3)經過當時的爭論和迄今的觀察,我覺得,作為“下半身”的領頭羊需要更多的自信和自知,既不要那么心虛,八桿子打不著的一個問題也懷疑是攻擊其人其類,又不要那么自欺,把性這種東西搞得像自己開天辟地才打造的。呵,我想說,他們的影響力已經是任何人都不可否認的,必然在文學史留下一個足跡,他們中也有很多優秀詩作和好詩人,不過,沒有“下半身”的出現,也有別的取代它們,去作為一個歷史大潮下的一個明證。
木朵:你認為目前哪些作者對你有深刻影響?哪些作者是出色的?
燕窩:我看過很多出色的作品,詩人們在這些作品里表現出一個出色詩人的全部品質:人文關懷、情感力量、高超的控制力和花樣百出的技巧。我記憶所及,對我寫作有重要影響的,主要是從精神層面對我有過誘導的,而非技巧。一個是橋,她使我在席慕容的新詩之美外,領略了另一種奇異之美,她現在仍然是個出色的詩作者。對了,我想起,2000年在“詩生活”上看到韓東的《甲乙》,對我精神上有一次撼動,如此之大。唉,有些東西是很臟的,很臟仍是愛的,生活的,深刻的。作為詩作者,如果沒有勇氣面迎這些,永遠只能當一個風花雪月的吟詠者,挖不到能量的根。這個詩使我認識到勇氣,這種東西對一個作品的容量、深度和開創力有多么重要,有時是決定性的因素。有的人,在過去一年也從精神層面對我的寫作有重大影響,但我不愿再提了。我可以提及我在過去一年得到的,尤其是最近詩1日1首得到的精神影響,是一種狂飚精神。
木朵:從漫畫家幾米起,掀起了一股熱浪,恰好幾米的作品中包含類似兒童詩的成分。這里,我想引入一個新問題。在普通的父母教育孩子時,為什么還要用李白,而不用海子?“詩歌教育”將如何開展?從娃娃抓起?
燕窩:哦,會的,李白會消失的,取代的不一定是海子,海子就算是,也只是其中一個部分。在這個納米世界里,李白的精魂已托身許多個李白和海子,我們會重現詩王國景象的,這不是我的烏托邦,只是我莫名地堅信這一點。但這一切需要一點時間。我們現在會作畫的幾米,可能只知有李白,未知有海子。海子多厚呀,黑色封面,幾百頁,好幾十塊錢一本,海于也沒出現在兒童課本里,傳播海子沒有大多便利條件,當然出現在兒童教育里的是李白不是海子。給我足夠的條件,我會讓像《鼠疫》《父親》《愛情狗》這種作品流傳到每個中學和大學里頭。當然了,不會是《正骨醫院》《蜥蝎》這些。在我們當前的語言水平和心靈接受水平里,前者既好看、又有直接擊入靈魂深處的力量,而后者對于普遍的心靈理解和接受程度就顯得太學院、太艱深了。在留言板里,萊耳稱《愛情狗》這類是環保作品,我很贊同,它基本沒有大多語言設障。我知道這類環保作品,包括我列舉的那些,打動了很多人,使他們哭。唉,我真快樂我能讓他們哭,——我心地不好,不過我真的很快樂。這些哭泣者們有詩作者,有普通網友,有文化人……很簡單的,他們不為繆斯或繆斯之美這些荒誕而抽象的東西哭;他們哭,只是因為你擊痛他們,一直擊入他們心臟里頭。他們不為你的詩、不為作者,他們只為他們自己、為他們經歷過的心靈苦難而哭。
木朵:我記得你說過,張典對你和王敖有過一次精彩的評述。你如何看待這個評述?
蒸窩:張典說我是把整個世界吃下去,去完成我無所不在的變化,他也談到,我想象和關聯的速度之,陡,不僅在于快,還在于我變化角度之迅疾。我和胡子在電話里談過張典的“角度”問題,胡子說他也一直想陳述,還沒想得太清楚,就被張典先說了,張典說了以后,我們都覺得很有見地。因為對于我們這幾個,胡子什么的,都是想象肌發達的寫作者,我知道我和他們有些不同,不過沒有細想。現實如此嚴峻,事實上我避免自己從寫作中得到太多虛榮。我一直警惕自己,要真誠,要把渴望表達作為寫的第一原動力。我喜歡馬洛說的那句話:“有誰與我有同樣的發現:燕窩那些字里的詩意能互相繁殖,你生我,我生你,生個沒完,好玩得很。”
木朵:這是一次精彩的談話。說說你的工作、生活,讓更多的人了解你。
燕窩:我其實不想人家知道我的性別,我的樣子,在哪個城市、干什么……,一開始時我總是很堅決地拒絕這種問題,時間長了就不成了,熟到一定地步,不說不行了,比如這次,你要我的相片,我一直拒絕這種事。即使在“新青年”的專題的那張相片,本來只是寄給康赫的私貨,后來他堅持放在了“新青年”專題上。這次頭封信你就要求相片,我有點吃驚,但這是萊耳的地頭,何況……破罐子破摔了,反正有開頭了,不妨再給一次。把相片給你之前,我先發在了“新青年”的一個分壇上,后來文友轉到主壇自由壇上。呵呵,以后相貌這種東西是無可保密了。這次這些相片是七月底在深圳拍的,特地為你的要求而去拍的。我平時極少拍相片,因我在鏡頭前不善笑,如果能捕捉我的笑容,多半是微笑,一種很恍惚的微笑,對于我倒是一種常態,說明我在發呆,發呆得自得其樂。我現在很瘦,愛睡覺,對吃東西還是感到很快樂,但吃不下大多。前段時間更糟,吃了就吐了。我還是堅持要吃,我家有種斯巴達克精神,像我父親,暈船也堅持吃飯,他真是有著可怕意志的人。我沒那么嚇人,但還是遺傳了一些,作品多少體現了這一點吧。
(附注:張典論《時光河流中的詩經》:
真是越來越“燕體”了。
輕輕的,怪怪的。飛得高,飛得遠,但還能看清它轉折自如的小身體,也能聽見它唧唧咕咕地鳴唱。
不用剖析,它什么都全。我想起阿胥伯萊的雄心:創制一群全新的物。恭喜你,你的個人詞庫越來越富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