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和我說幸福
別和我說幸福
我在吃飯,清湯寡水
咸魚青菜,我喜歡
山水一樣品嘗
別和我說幸福,它們都不作聲
星星用遙遠掩藏它的光芒
蟋蟀用鳴叫重申它的沉默
風像村姑,我喜歡
她不穿高跟鞋的樸素行走
別和我說幸福,我在做家務
在寫作,在和野菊花聊天
在閉目養神,在睡覺
我在對自己微笑
很多事情,和我一起
我們在彼此的空間里進進出出
我們一刻不停
我們沒有時間說:幸福
進入
這里我說的是一種被動
是主觀和客觀的存在
是物質的,堅硬的
是快速而充滿危險的
長驅直入
從東西南北,各個方面
以高速公路,一級公路
二級公路,鄉村公路
機耕路,羊腸小道的方式
無孔不入地進入
讓城市像一個巨大的篩子
無可奈何地千瘡百孔
祝福每一朵花
我希望每一朵花
都擁有它們的愛情
即使它們的愛情只是一次野合
或者在一場雨中
瞬間被吹落,被打殘
我同時希望每一朵花
都擁有它們的失戀
像那些多情的蘭草
即使它們生長在山野
或者開在骯臟的瓶中
一生走在死亡和被嘲弄的邊緣
我更希望每一朵花
擁有足夠的陽光,雨水
自由的空氣
希望它們開得更像一朵花
在漸漸昏黃的落霞中搖曳
(選自《北極光》2005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