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
只有一件衣服曾關(guān)護人的生命。它貼身十月,歷經(jīng)春夏秋冬而不換,這是胞衣。
此后,所有的衣服就只為御寒和美麗了。
從御寒的意義論,一件昂貴的裘皮大衣與保暖的麻袋片披在身上并無區(qū)別。因此,對質(zhì)地款式的追求往往是為了美麗,并且往往是為了別人覺得美麗。
這就使穿衣的問題變得很復雜。因為美麗由太多的元素構(gòu)成。一個穿戴華麗的女郎,一不留神臟話連篇或行止粗卑,那么其服飾的亮麗便會如同小丑,哪里還有美感呢?
一個人的美麗,僅僅只靠靚衣包裝的時候,美麗在其身上實際已經(jīng)死亡。
食
年歲稍大點的人都經(jīng)歷過物質(zhì)貧乏時代,那時,偶樂吃一次紅燒肉,所帶來的快感簡直無與倫比。
覺得好吃,起因大約為長久吃不到而導致營養(yǎng)缺乏。但據(jù)此對肉無節(jié)制地海吃猛吃,很快就會覺得肉不那么香了。
實際上,我們一直處于糧食并不過剩的狀態(tài),祖先們對饑饉都保持著切膚的記憶,他們曾努力地為后人們做著節(jié)省每一粒糧食的示范。這一方面警醒人們保持節(jié)約,而另一方面則是讓人保持食時的快感。
人的物欲,總喜歡多多益善,這其實不適合用在食上。保持適度的饑餓感,才能真正長期擁有幸福感。
住
住,一般是指房子,往往與家相聯(lián)系,但房子只是家的一個元素。
家必須還有親人,親情,有時還應有牲口、有樹、有花、有院子、有水、有風、有陽光……
就居住在空間而言,10個平方覺得很擁擠,50平方也不見得寬敞,100個平方住長了,寬大的感覺也會逐漸消失。這是因為“人心大了空間就不大了”——住的擴張往往是對生的侵占和毀滅。
有人說,城里的公寓是葬活人的墓,如果僅就“住”而言,此話是不錯的。
住只是一種停留,其好壞是一種感覺。它與物態(tài)質(zhì)量相關(guān),更與心境質(zhì)量相關(guān)。
住,可能是港灣,也可能是囚籠。
行
對行的認識,我們往往意會為甲地至乙地的位移。其方式不外乎步行、車行或飛行。最神話的當數(shù)孫行者的壯舉,一個跟頭就能跑出去十萬八千里。
去遠方,是所有人的共同夢想,但其是要付出身心的。如徐霞客、李太白的草履獨行。還有一種行,起步于思想,不但步履艱絕,甚至付出生命,如哥白尼的地球中心說往太陽中心說的革命性思想轉(zhuǎn)移。
借助工具的飛奔,是對行的投機,也是對行走本意的背叛。它破壞人體的本源機能,縮短了人際或空間的距離。而誰都清楚,人與人離得越近,離矛盾和斗爭就越近,而離美就越遠。
責任編輯 賀建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