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7月24日下午,陳力偶然推開愛女的房門,豈料發生在眼前的景象不堪入目:28歲的女兒陳艷麗正赤裸著下身、只戴著乳罩跟網友視頻聊天!
女兒是父親終身的愧疚
今年58歲的陳力為人真誠,正義善良,妻子劉燕賢惠勤快,女兒陳艷麗聰明美麗,家庭氣氛其樂融融!但是,22年前的一次意外,在他心里留下了永遠的痛……
陳艷麗6歲時因肺炎使用鏈霉素,留下了永遠的后遺癥——聽力出現障礙,說話口齒不清。隨著年齡的增長,陳艷麗的這個缺陷越來越明顯,父親為此十分內疚。
1999年高中畢業后,陳艷麗在一家汽車修理廠做統計工作,她和同學單小輝確立了戀愛關系。盡管女兒有語言障礙,但跟父母交流還是不存在問題的。見女兒跟單小輝是真誠相戀,陳力心里無比欣慰。
但是,聽說兒子交了個聽力及說話有缺陷的女朋友后,單小輝的母親堅決反對。陳艷麗知道后大哭了一場。看到女兒傷心欲絕的樣子,陳力的心在顫抖。第二天,他悄悄來到單小輝家拜訪,還留下了一個信封,并意味深長地笑著對單家人說:“孩子的事情我們做家長的就少管吧,只要他們感覺幸福就行!”等陳力走后,單母打開信封一看,頓時驚呆了,里面是一疊百元大鈔,整整1萬元。此后,單家不再阻止兒子和陳艷麗來往了。
2000年元旦,陳艷麗如愿以償嫁給了單小輝。陳力心里的一塊石頭落了地——女兒終于找到了幸福。
結婚后小夫妻互敬互愛,日子過得也算甜蜜。但是,隨著相處時間的增多,婆婆有些嫌棄這個有缺陷的兒媳婦了,平時大聲說話,像吵架一般的交流,讓老人滿腹怨氣。
漸漸地那位口口聲聲說愛她的丈夫也很不耐煩了。這讓曾經對愛情寄予無限希望的陳艷麗非常失落。2000年8月14日,在新婚的第8個月,陳艷麗和單小輝協議離婚。
陳艷麗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晚上,陳艷麗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朝手腕割了下去……
幸虧媽媽及時發現,才救了女兒的性命。但接下來的一個多月時間里,陳艷麗把自己關進屋子里,日日以淚洗面。
陳力害怕女兒再出什么意外,便推掉大部分公務,專門陪著女兒走出家門去旅游。一路上,父親挖空心思地逗女兒開心,鼓勵女兒走出陰影。
深沉的父愛無法承受
2001年春,一個叫肖力的男孩闖進了陳艷麗的生活。
時年24歲的肖力做電腦維修工作,性格活潑開朗。不久,當肖力向陳艷麗表達愛意時,陳艷麗接受父親的意見,坦誠地向他講述了自己失敗的婚姻,講述了自己聽力、語言的障礙對生活的影響。肖力笑了笑,表示對一切都不介意。但遺憾的是,半年后,肖力的父母開始阻止兩人交往,肖力也慢慢放棄努力,提出了分手。
陳艷麗再也受不住這突然襲來的第二次尖銳的傷害,在她內心不為人知的角落里,對美好生活追求的信念消失了。
女兒的脾氣變得暴躁無常,自殺事件也頻頻發生。父親陳力肩上的擔子更重了,他辦理了休假,專門在家陪伴女兒。有時候,女兒閉門不出,陳力就對著女兒的房門說話:“孩子呀,你不是孤立無援的,爸爸媽媽的心永遠陪伴你。知道嗎?磨難也是財富……”
那情景,令人心碎!
漫長的3個月過去了,父愛沒能叩開女兒緊閉的心扉,孤寂的陳艷麗越來越逃避現實世界。終于,她找到了一種能暫時忘掉現實的消遣方式,開始泡在外面的網吧里,經常夜不歸宿。這可害苦了陳力夫婦,兩人常常在深夜還要四處尋找女兒。
陳力咬咬牙花八千多元給女兒買了一臺聯想電腦,讓她天天呆在家里上網。
后來,陳艷麗又向父親提出要安裝攝像頭和耳麥,她解釋說:“安裝了攝像頭和耳麥可以看到對方的樣子,聽到對方的聲音啊,就跟面對面說話一樣。”陳力雖然不是很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還是滿足了女兒的要求。陳艷麗似乎只有在網絡上才能找到心靈的慰藉。面對通過攝像頭拍攝的自己的圖像,她感覺有些陌生也有些驚奇,她不再是生活中說話含混耳朵遲鈍的自己,她是精靈,是黑暗中的舞者,風情萬種地飄蕩在各個聊天室,引得很多好色的男人垂涎欲滴……
2004年11月底的一個周末,陳力叫女兒起床吃早餐,誰知陳艷麗并不在屋內。一直到上午10點多鐘,陳艷麗才回來,原來她去見一個叫“思愛“的網友去了。那個男人已經結婚,但信誓旦旦地表示要離婚娶她,陳艷麗被對方的承諾打動。一個多月后,對方突然中斷了聯系。
悲痛欲絕的陳艷麗回家痛哭了兩天兩夜,而父親陳力也陪了女兒兩天兩夜,淚水都流進了自己肚子里:“孩子,父母不埋怨你,你接受這次教訓,比什么都好……”
但是,火熱的父愛最終沒能解開女兒的心結。再一次被欺騙和玩弄,陳艷麗的性情更是變得暴躁囂張。她開始背著父親瘋狂地交網友,并與多個網友見過面。
那段時間,因為天天泡在網絡中,陳艷麗熟悉了不同網站的不同風情。有一次,她無意中進了一個黃色網站,里面令人臉紅的內容,她卻感覺十分刺激。在對方的引誘下,她開始了第一次網絡視頻裸聊。看到鏡頭那邊的人為自己癲狂,她感到害怕,同時也得到一種扭曲的滿足感。慢慢地,空虛的網絡空間像鴉片一樣糾纏上了陳艷麗,她心甘情愿地刺激別人和麻醉自己。
此后,陳艷麗雖然又經歷了幾次跟網友的一夜情,但每次過后她都更加厭惡自己,而且覺得自己一直在被別人欺負和玩弄。但是,陳艷麗又不能自拔,愈加放肆。她在視頻聊天時幾乎全裸著身體,丑態百出,變相發泄著自己心中所有的怨恨。
悲劇從天而降
因為徹夜聊天,白天精神委靡,陳艷麗在工作中的差錯漸漸增多,幾次警告后,單位領導下了最后通牒:如此下去就開除!陳力夫婦知道后,非常著急。于是,母親劉燕找機會跟女兒進行了一次交談。劉燕握住女兒的手,用乞求的口氣說道:“艷麗,你也不小了,不要再整天交網友了。這一輩子我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可我們無能,你一定要珍惜現在的工作,好好生活啊!”
陳艷麗躲閃著母親的眼神,說:“我的事,不要你們管,你們也管不了。”
無奈,陳力只好親自找廠領導說情,希望他們能夠理解陳艷麗的特殊情況,給予照顧。廠領導答應再給陳艷麗轉變的機會。
但是,陳艷麗并沒有理解父親的苦心,當她再一次徹夜不歸后,陳力忍無可忍,平生第一次動手打了女兒一巴掌。女兒一言不發,面無表情地望了父親一眼,然后拂袖而去。陳力這個幾乎用一生來呵護女兒的男人,才50多歲,已經是兩鬢花白。
雖然女兒在感情上屢次受騙,但她才28歲,還是如花似玉的年齡,不能這樣自暴自棄呀!夫婦倆強忍悲憤的淚水,又多次找女兒談話,耐心勸導,苦口婆心,甚至妄圖以極端的方式把女兒從懸崖邊拉回。可是陳艷麗絲毫聽不進去,依然我行我素。見善意的勸導起不了作用,夫婦倆就含淚責罵,但無濟于事。
2005年7月24日,是陳力終身難忘的日子。
下午1點多,陳力和朋友吃完飯從公司回到家里。因為天氣陰沉沉的要下雨,他便把家里的窗戶全部關上。最后發現只剩下女兒房間的窗戶未關,他就去敲女兒的門。女兒沒開門,他便叫了幾聲,因為他知道家里有了電腦,女兒整日不出門,這會兒肯定在屋內。當他推開女兒房門的時候,看到了令他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一幕:女兒正赤裸著下身、只戴著乳罩對著電腦的網絡攝像頭放浪地扭動著身軀!
此時一聲悶雷從房頂滾過,陳艷麗猛地抬頭,看到了愣在那里的父親,那一瞬間,她從父親的眼睛里看到了憤怒、絕望和無邊的痛苦。
陳力知道,女兒又在跟狐朋狗友視頻聊天,但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番情景。他登時氣血上涌,沖上去拎起床單扔在女兒身上,揮手就是一記狠狠的耳光:“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陳艷麗被打得一個趔趄倒在床上,她臉色慘白地用床單裹緊了身子,說:“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不如現在死給你看。”
一陣揪心的疼痛從胸口彌漫全身,陳力雙手痙攣著狠狠抓著自己的頭發,老淚縱橫:“天啊!我上輩子造了啥孽?!咋會生了個這樣的女兒啊!”看著電腦屏幕上還在跳動的頭像,他抄起家伙要去砸電腦。陳艷麗瘋狂地沖上去抓住父親的手,哭喊著:“你要打,就打死我!” 陳艷麗死死地拽住父親的手不放,不讓他砸電腦。
“你還跟我嘴硬,你這個丫頭活膩了!”悲哀、憤怒、羞辱一起涌進腦海,陳力一只手抓住女兒的手,一只手反過去掐住了女兒的脖子,嘴里不停地說著:“我叫你不知廉恥,我叫你上網,我打死你……”
陳艷麗本能地掙脫父親,掙扎著跑到客廳,嘴里仍倔強地說著:“不要你管!”已經氣得失去理智的陳力追了上來,再次掐住了女兒的脖子:“我叫你嘴硬,我看你還敢不敢……”一會兒工夫,陳艷麗無力地躺在了地上。
陳力看到女兒松手了,也平靜下來,余怒未消的他從女兒的臥室取來衣服扔了過去。但是,陳艷麗一動不動。陳力猜想女兒是暈過去了,就動手把她抱回了床上,并幫她穿上衣服。陳力憤憤地想:“等醒來后,我再好好教訓你!”
把窗戶關好后,陳力又回到公司。下午4點多鐘,妻子劉燕突然打來電話,哭喊道:“女兒死了!”陳力踉踉蹌蹌就往家里跑,當他趕回家時,急救車和警方已趕到了現場。陳力一下子癱坐在泥水中,滂沱大雨在他眼前交織成昏暗的世界……
隨后,警方展開了偵察。陳力被刑事拘留。妻子劉燕愣愣地看著丈夫手上發亮的手銬說不出話,眼淚滑進嘴角,苦苦的。
7月 25日,陳力因涉嫌故意殺人罪被執行逮捕。
幸福觀點:
陳艷麗因為身體缺陷遭受一系列情感挫折讓她產生了極度的自卑,而不敢去正視、面對現實生活,如此一來,長期形成的一種心理“龜縮”效應,讓她逐漸封閉自己,只能在互聯網這個虛擬的世界里尋找一絲安慰。她走上一種極端丑陋的發泄方式。可以想見父親發現這一切時內心的悲痛。悲劇已經發生了,這也再次提醒我們的父母,家庭生活中的溝通和心理調適多么重要。
最后還想指出的是,在網絡成為人們生活一部分的同時,“網絡文明秩序”的建立也迫在眉睫。除了在制度和管理上進行規范化,我們更應該張揚傳統文化的精髓,讓倫理道德和美好的人性成為網絡文化的主流,用一種積極的生活態度和思想觀念去鼓舞人,讓每一個遭受挫折的人都能站在陽光下,靠自我努力和健康的方式去贏得社會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