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們屬于彼此

2006-04-29 00:00:00江溪

涉世之初 2006年10期

方牧發(fā)來短信時，我正要上課。講臺上，楊教授在搖頭晃腦地品味：“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我偷偷地按了閱讀，屏幕上顯示：“今晚到秋水廣場去，好嗎？”我的心如揣了只小兔亂跳狂竄，方牧終于決定與我見面了。

這個讓我魂牽夢繞的男人，終于肯從網(wǎng)上走下來。

我知道他是個有家室的人，也知道他只是一個并不富裕，并不成功的自由撰稿人。在網(wǎng)上，我們也曾經(jīng)唇槍舌戰(zhàn)，大動干戈；也曾經(jīng)心有靈犀，談得投機(jī)。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讓我越陷越深。我一直是個倔強(qiáng)孤傲的女孩，學(xué)校沒有哪個男孩敢過分靠近我，他們說我是冰美人，帶刺的玫瑰。然而我對方牧卻情有獨鐘。

放了學(xué)，我早早地沖了涼，穿上最喜歡的淡紫色連衣裙，為了顯得成熟些，我把披肩發(fā)盤了起來。敲門聲響起，一個高大峻朗的男人出現(xiàn)在眼前，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他的身份，打死我也不相信，他是個已婚男子。

一路上，他就這樣一直笑容滿面，這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卻似乎已經(jīng)見過千百回。

一同上了出租車，城市的霓虹燈不時閃爍在他那張充魅力的臉上，我正襟危坐，他沒有挨著我坐，我們象熟稔的朋友一路上聊了起來，談了在網(wǎng)上不談的話題，他說他的妻兒他的家，一臉的滿足和幸福，我卻萌生了醋意———與那人從未謀面的女人。

夜色撩人，涼風(fēng)習(xí)習(xí)，我們就這樣沒有攜手也沒有并肩地走在廣場上，賣花的姑娘走過來笑著說：“先生，買束花送給小姐吧，你的女朋友這么漂亮。”方牧立即買了一大束給我，懷抱著一大束鮮艷欲滴的真情玫瑰，我很開心。

“小溪，你真的很美。追求你的男孩一定很多吧？”

“我沒有男朋友。”我坦率地說。

“難道眾多追求者中，就沒有你欣賞的。”

“我喜歡成熟的男人。”任何人都能聽懂我的弦外之意，可方牧卻假裝不懂，給我上了一節(jié)政治課，大談愛情的真諦。

音樂響起了，噴泉隨著音樂翩躚起舞，濺起的水花彌漫的水霧頃刻濡濕了我的頭發(fā)我的裙子，涼風(fēng)一吹，我冷得打了個寒顫。我們跑到了橋下的沙地里，跑了一大段路，才躲開那些隨風(fēng)飄灑的水霧。我們發(fā)現(xiàn)四周沒有一個人，《梁祝》憂怨纏綿的曲子充斥四周，花香氤氳，這樣的夜色太美麗太溫柔，再怎么心如鋼鐵也能成繞指柔。

“冷嗎？”方牧關(guān)切地問。

此刻我真想讓他擁我入懷，可他卻脫下了自己的襯衫給我披上，當(dāng)留有他體溫的襯衫穿在我身上，一股暖流襲擊了我全身。

我們繞了個大圈來到廣場的看臺上，松軟的沙石上留下我們深深淺淺的腳印。

看來，他很理智，不給我任何慰藉和希望。

“廣場的噴泉真美，可我們只能遠(yuǎn)遠(yuǎn)地欣賞它，走得太近就會被它傷害，就象剛才，它會淋濕你，讓你受凍，著涼。”

這真是一語雙關(guān)，一句很有哲理的話。

“雖然我非常、非常喜歡你，可是我已經(jīng)沒有資格愛你，也許當(dāng)今社會，時尚情人，可我不能受用這份不要責(zé)任的情感，我真的不忍心傷害你———純潔的女孩……”

我的淚順著臉頰一滴一滴流淌下來，也許，我是一個幸運(yùn)的女孩，一段純潔的不抱私利的情感還沒開始就能理智地劃上句號，彼此都不會被傷害。

“愛情不僅僅是驚心動魄，不僅僅是花前月下，更多的應(yīng)該是平凡日子的細(xì)水長流，是繁華似錦后面的柴米油鹽。”

方牧是了解我的，年少的我或許只是為了追求轟轟烈烈的愛一場，不去管外在因素，不去想倫理道德。只為了與眾不同，為了感人肺腑，然而平平淡淡才是真。

就在我黯然神傷時，他卻擁我入懷，用紙巾拭去我臉上的淚水。“你是個愛文學(xué)的女孩，美麗的文字總是太浪漫，而我們不得不面對現(xiàn)實，答應(yīng)我，笑起來，你依然是我的好妹妹。”我一頭埋入他厚實的胸膛，感受著他赤熱的心跳，我覺得好受了些。

只是今夜，我們屬于彼此，到了十點鐘，猶如灰姑娘故事中的魔咒一般，我必須停止這支浪漫的舞曲，倉皇離開這個不屬于我的舞臺，重回到校園中去做一個乖乖的學(xu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