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國的“人權革命”

錢克錦

2005年，安南在他的名為《大自由》的報告中指出，聯合同人權委員會成員過多(53個)、產生程序不合理(經過推薦由經社理事會批準而不是投票選舉)、被嚴重政治化，官以級別更高的人權理事會取代。這一提議獲得聯合國大會采納，并在今年3月15日變為現實。3月27日，人權委員會在日內瓦舉行了最后一次會議，正式結束了其60多年的運作；5月9日，聯大以無記名投票方式，選出了第一屆人權理事會的47個理事國，中國也以146票當選為其中一員。人權理事會的呂屆會議也定于6月19口在日內瓦召開。

這場靜悄悄的革命，意味著國際社會的人權事業和圍繞人權的政治較量進入了新階段。回顧一下1946年2月誕生于口內瓦的人權委員會，它一直隸屬聯合國經社理事會，具60年來的工作的確為全球人權狀況的改善作出很大貢獻：不僅以戰后發表的《業界人權宣言》奠定了人權保障國際法文件的基礎，還設立了保護人權的特定程序，建立了人權問題投訴訴機制。

此外，人權委員會還對很多踐踏人權的地方展開實地調查，并形成報告，甚至通過譴責性決議。近幾十年來，實行種族隔離的南非，種族屠殺的東帝汶、科索沃、盧旺達，種族壓迫的巴以地區(譴責以色列)，國內種族歧視的日本(歧視外國勞工和阿伊努族人)，虐待囚犯的監獄(美國在關塔那摩小人道對待囚徒)等場合，都有人權委員會官員和丁作人員的影子。

不過，在這些成績的背后，存在著西方發達國家和廣大發展中國家政府對人權理解的巨大差異。在發展中國家看來，美國等西方國家在人權委員會扮演的是審判官的角色，廣大發展中國家則處十被審判、被質疑和被批評的地位。很多發展中國家都因為人權問題被該委員會點名批評和“關切”。而在很多西方國家看來，發展中國家人權就是有問題，即使身為人權委員會委員，也有很多是“人權記錄不良者”，諸如蘇丹、沙特和津巴布韋等，但這些國家依靠同類的數量眾多，在表決時往往能取得票數上的優勢。因此，人權委員會在促進人權事業的同時，也因為政治斗爭的“內耗”而顯得效率低下。

有意思的是，在聯合國提出建立人權理事會等改革措施的時候，很多發展中國家擔心人權問題地位的上升，會給西方國家制造更多干涉發展中國家內政的機會，而且聯合國過分注重人權而漠視經濟發展，也不符合發展中國家利益。倒是美國等西方國家認為人權民豐問題相當重要，聯合國這樣做很好。可是首屆人權理事會成立后，情況卻有些微妙。西方發達國家占的比例縮小，美國出于國內政治等考慮根本就沒參加這次理事競選；而飽受西力指責的“人權記錄不良者”，如沙特(婦女權益基本得不到保障)、俄羅斯(對新聞媒體的鉗制越來越緊、在鎮壓分離勢力時“很不人道”)、古巴(長期在西方人權排行榜卜處于倒數)照樣依靠選票堂而皇之成為人權理事會理事。

不難想見，在這樣的格局下，在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期內，人權理事會中的發展中國家仍會強調人權要具體問題具體劉待，要注重階段性；而發達國家將會繼續堅持人權的普適性，繼續對發展中國家指指點點。也就是說，人權領域的斗爭將會繼續上演，且將牽動世界政治格局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