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誰制造了民企玻璃門?
鄭作時
我們已經沒有時間靜等,因為人世作為一個國家承諾已經放在中國面前,全面開放意味著中國如果不自己改造其經濟結構,那么跨國資本將有更大的機會來把中國改造成為他們的加工廠。而這,是我們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郎顧之爭”始發于2004年,以香港中文大學教授郎咸平指責顧雛軍旗下的格林柯爾公司對科龍以及之后收購的一系列國有公司進行巧取豪奪為開始,到2006年1月,顧雛軍因涉嫌虛報注冊資金罪被捕為結束,其結果是作為學者的郎咸平獲得了極大的聲譽。進而他又挑戰國內一批經濟學家;指責長虹、海爾、TCL等數大公司在MBO(管理層收購)等領域的問題,MBO也悄然而止,風頭一時無二。
而以“郎顧之爭”開始,中國社會對多以民企企業家形象出現的富人群體的財富來源和道德水準的批評再次升溫。更為重要的是,這種情緒性的風向在過去的2006年已經開始形成一種抬高民營企業進入門檻的風氣,被民企領頭人物稱為“玻璃門”,使國內民營企業的發展在2006年中顯得十分沉悶。
眾所周知,構成中國經濟的三大力量是國有經濟、民營經濟和跨國公司。在2006年,以1月顧雛軍被捕為始,到11月民企的代表性人物、全國工商聯主席胡德平發出“清算第一桶金就是否定改革成績”的呼聲為終,中國民企在2006年歷經的一系列事件,令人感到在2005年由中央政府制訂的非公經濟發展36條規定的落實并不令人樂觀。
壟斷行業“玻璃門”
2006年可以記人民企發展“玻璃門”的,是關于民營加油站的爭論。2006年4月,商務部出臺《成品油市場管理辦法》,要求凡經營油氣批發的企業必須擁有10座以上的加油站和1萬立方米以上的儲油庫。由于2004年政府的相關政策要求新建加油站都由必須由中石化和中石油兩家全資和控股建設,因此到2006年,民營油企已很少有機會把自己的地盤擴展到10家以上。國內1萬家資產在1000萬以上的民營油企中絕大部分都不具備有這兩個條件。因此商務部的這一政策引起了民營油企的巨大反彈,他們聯合向商務部上書要求降低門檻。并指出如果這—政策如果實施,將引起幾十萬人的下崗。而在所有這些民營油企碰到的政策門檻背后的大背景,則是根據人世協定,2006年底中國成品油市場將全面開放。屆時不少民營企業獲得的成品油、原油的進口牌照就會發揮實際作用。這已不僅僅是多子一個渠道的問題,對民營油企而言更大的意義在于市場自由度的增加,此時民營油企對中石油、中石化沖擊也會真正顯現。民營油企可能通過批發的放開,逐步擺脫兩大集團控制,獲得更大的發展空間。民營企業在政策制訂方面的劣勢由此可見一斑。

同樣是2006年,正在修改并將于近期出臺的《郵政法》引起了民營快遞行業的不安,其中的核心條款是150克以下的信函必須由郵政專營。而在這方面的現狀是非郵政企業(包括民營快遞、以及中鐵、民航、中外運等國有企業)占城際間商務快遞市場的60%以上,以民營企業為主的同城快遞占90%以上的市場份額,而以外資為代表的非郵政企業則占據著80%以上的國際快遞市場份額。也就是說,非郵政企業已經是市場上的絕對主力。如按8月的郵政專營法出臺,非郵政企業將失去大部分市場,全國的物流配送公司、快運和貨運公司也將喪失50%以上的業務,涉及從業人員上百萬。因此在國務院法制辦召集了20多家民營、外資等非郵政企業進行的座談會上,爭論激烈到搶話筒的地步。
對于在夾縫中生存的中國民營企業來說,2006年面臨的處境是基本都處于產業鏈條下游的他們要么去面對極其激烈的價格競爭,而力爭進入上游的企業則面臨著對各種資源有著壟斷發言權的利益集團利用政策的變化進行的打壓。只有極少數民企能夠通過社會影響力和先行優勢逃過這種劫數。而他們付出的努力有多少?“如履薄冰,如臨深淵”是他們的共同感受。
巨無霸們的成長
在民企經營頻頻示警的2006年,國企的增長引人注目。最新數據表明,中央直屬企業完成增加值高達1萬億,比2005年上漲16%。其中壟斷著的國家電網利潤上升由度高達49.3%,到11月份,一汽轎車的銷量破百萬。而與這種利潤和銷量上升相對應的是,2006年居民用電價格和工業用電價格的上漲以及國家通過提高汽車行業進入門檻對民營企業進入這一行業的限制。最新的汽車產業規定了新進入這個行業的企業的投資規模是20億。可以說,在這種投資規模的要求之下,中國已經不會再出現第二個吉利的李書福了。
應該說,28年改革的歷史已經使純粹的國有企業所存不多,在民企的競爭之下,現存的大量企業都是以股份制為代表的混合所有制企業。唯其如此,現有的全資或者政府絕對控股的國企在2006年的情況尤其引人注目。他們所涉及的行業,大多與壟斷高度相關。在涉及銀行、電信、航運、鐵路等基礎性設施的公司完成上市之后,2006年一個突出的矛盾暴露出來。如果作為一個企業,本著向股東負責的態度,他們完全可以利用手中壟斷性的這些資源提高自己產品和服務的定價,但是同時因為這些公司的服務往往涉及公共事務,使得提價會引起社會的不安定。于是一個又一個聽證會不斷地召開,但由于社會力量的薄弱,“聽證會”等于“漲價會”,天然氣漲、電價漲、油價一漲就不再回頭、公園瀏覽票漲、郵資漲、有線電視費漲。
壟斷國企在2006年中資產的強勁增長,突出表現在一些國外排名榜上。在亞洲企業100強中,居前列的還是這些大型的國企,中石油、中移動、中國化工進出口公司、中國電信和寶鋼。相對于經過千難萬險而聞名國內的聯想、海爾、華為公司來說,排名遠遠靠前。
2006年一則重大的消息是,從下一年度開始,中央政府將向占有這些壟斷性資源的國企征收紅利,而隨之而來的數字是,2005年由中央政府直接和間接控制的國企留存利潤總數額達到750億美元。而這種利潤的獲得,是建立在壟斷國企已經有了高福利和高工資的基礎之上的。
但愿2006年的“國進民退”是歷史偶然
盡管像中移動、中石油這樣的公司排名靠前反映了中國經濟的日益活躍,但是他們提供的基礎性產品在2006的漲價則令人擔憂。這些產品的漲價,在中國社會經濟活動中產生了擠出效應,使得大量處于產業下游的民營企業的效益進一步下降。2006年當外資企業趁中國入世開放的最后期限到來之前在中國以并購為主要方式大舉攻城略地,布下產業棋子的時候,一向在并購市場上十分活躍的民營企業在這一年中卻顯得格外沉默。一個突出的例子是以A股市場上市公司為目標的并購中,幾乎沒有民企作為收購方的案例。
作為政府控制經濟運行的主要手段,大型國企掌握的是中國經濟的真正核心。而在產業的下游和創新的領域,民企同時扮演著豐富公眾物質文化生活的角色,而且承接著一大批效率低下的中小型國企退出市場后的空白,不僅如此,一些大型的民企由于在效率和創新能力上的強大,擔當著完善民族工業產業完整性的重任。但是在2006年,當中國民營企業在這個方面表現出集體沉默的時候,關注著中國經濟發展命運的人們開始著急了。11月,在南京召開的“促進非公經濟健康發展”論壇上,無論是政府官員、專家還是企業家,都指出了國務院在2005年初制定的非公經濟36條沒有得到切實落實,民企發展遇上的“壟斷門”。
當產權改革遇上公眾情緒的阻礙,而壟斷企業輸出通脹的可能,而同時跨國公司在中國以強大資本為后盾開始強硬攻勢的2006年快要結束的時候,國進民退的趨勢令人不解。已經發生過和正在發生的事實都證明了國企——哪怕是壟斷型的大型國企,其內部效率是有待提高的。把成本轉嫁給公眾,是壟斷型國企利潤在這一年中上漲的根本原因。但是產權清晰的民企向這些領域的進軍又受到“公眾利益受損”的懷疑。然而,我們已經沒有時間靜等,因為入世作為一個國家承諾已經放在中國面前,全面開放意味著中國如果不自己改造其經濟結構,那么跨國資本將有更大的機會來把中國改造成為他們的加工廠。而這,是我們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下篇:收入差距:一個躲不過去的路障
時衛干
在2006年召開的十六屆六中全會上,中央調整了“效率優先,兼顧公平”這一直以來的政策指針,開始系統地改革分配制度。可以說突如其來也可以說意料之中的中國資產膨脹潮,為這一戰略任務提供了難得的環境,同時也硬化這項任務的不可回避性。房市、股市加劇著財富在全社會的分配,隨之而來的將是階層之間的大幅度疏離,現在的問題是,在中國開始致力于和諧之前,對和諧這兩字之間的距離要有—個客觀的判斷。
日前,世界銀行發布研究報告稱,中國的貧富差距問題嚴重,對于最窮的10%的人來說,不僅其相對收入在降低,就是絕對收入也同樣在降低。世行的報告引起業界的廣泛關注。
事實上,收入差距的話題是2006年的主題詞之—。這場幾乎貫穿全年的大爭論,長期被忽視的收入分配公平問題已經遠遠超出了問題本身,進而成為衡量中國28年改革成果的一項重要標準、成為未來中國應該采用何種經濟發展路徑的決策依據之一。

是浮躁還是群情?
2006年5月份以來,幾乎每個月都有關于收入分配的新聞或事件發生,官員如勞動與社會保障部副部長、學者如吳敬璉樊綱、名人如北大副教授阿憶、監管部門如國資委國稅總局等,均已涉身其中。
5月上旬,勞動與社會保障部副部長步正發公開表示,中國企業分配,存在較多亟待研究解決的問題,例如行業間工資差距過大、壟斷行業員工工資過高增長過快。他指出,部分壟斷行業職工的平均工資是其他行業職工平均工資的2~3倍,如果再加上工資外收入和職工福利待遇上的差異,實際收入差距可能更大。
5月下旬,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會議,就改革收入分配制度提出“著力提高低收入者收入水平,擴大中等收入者比重,有效調節過高收入,取締非法收入”的總體措施,國資委、發改委等14家部門正在落實政治局的這—決策。
6月初,爆出一個地級市里一個破產電力企業里抄表工年收入超過10萬元的新聞,電力行業也因收入畸高而成為千夫所指。
7月中旬,國資委正式下發通知,要求169家央企下調住房公積金繳存比例,最高不得超過820元上限,但國資委此舉很快被評論稱為隔靴抓癢,相比民眾對于政府干預壟斷收入的期望,這一舉措就像打老虎最后變成了拍蒼蠅,落差極大。
8月份,經濟學家樊綱在接受《人民日報》采訪時表示“中國的收入差距仍將持續5~10年”引來軒然大波;9月份中國建設銀行員工薪酬被媒體誤讀為“漲薪30%”。
10月份,北大副教授阿憶在博客上公開其收入,被媒體一致指為“哭窮”,盡管這根本不是阿億引舉的動機。現在,阿憶博客事件的爭論還沒有結束。
11月,國稅總局出臺高收入者自行報稅規定,要求年收入滿12萬以上者,必須向稅務部門報送全年納稅信息,這一規定被理解為對富人征稅行動的開始。
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爆出什么新聞,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收入差距問題已經成為全社會關注的焦點,是和諧社會建設過程中無法回避的難題。收入分配公平不僅僅是經濟問題,更是社會問題、政治問題,處理不好就會出大亂子。
央企收入畸高與壟斷
經濟學家吳敬璉近期針對收入差距撰文指出:“許多證據表明,目前過大的收入差距,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人們在對公共財富和公共產品的關系上機會不平等造成的……而腐敗和壟斷,就是機會不平等的主要表現。”
關于腐敗對收入差距形成多大的扭曲,目前沒有公認的研究成果。但是,在目前的現狀下,地方政府擁有土地這一最大的資源,進而衍生的種種尋租、地下交易甚至是腐敗自然不會少。
這里我們著重談談壟斷:壟斷性企業員工收入之高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但當這個秘密以一種近乎公開的姿態展示于人們面前時,仍不免讓人唏噓、震驚:國資委公布了其所監管的169家央企2005年的包括利潤總額、成本費用利潤率、銷售利潤率等指標的統計報表,盡管央企利潤總額超過6000億元,但央企員工的薪酬之巨同樣令人吃驚。
年報顯示,利潤排名前40家央企的利潤貢獻度達到95%;有12家央企利潤超過100億,利潤貢獻度達79%,主要包括石油石化、冶金、通信、煤炭、交通運輸和電力系統,即傳統的煤、電、油、運及新興的通訊等壟斷行業。
更令人羨慕的是央企員工的收入:中石油集團2005年度將675.8億元用于人工成本,同比增長22.2%。這一數字比中部大省河南一年的地方財政收入還要多(同年度河南省地方財政一般預算收入537.5億元)。而人工成本最高的中國移動集團,11.2萬人花掉了136.7億元的人工成本,人均達12.4萬元。相比之下,2005年東部地區省份職工的平均工資是2.24萬元,而中部地區僅為1.4萬元。
上市公司中石油股份的年報顯示,上市5年來,雇員酬金成本每年平均以15%的速度增長,到2005年較5年前已經翻了—倍。但中石油并不是個案:169家央企中,人工成本同比增幅高于同期銷售收入增幅的企業有72家,人工成本同比增長超過30%的企業有23家。
關于壟斷行業收入高的另一項有意思的指標則來自國家稅務總局:其公布的重點監管的高收入行業包括電信、銀行、
保險、證券、石油、石化、煙草、航空、鐵路、房地產、足球俱樂部、外企、高新技術企業等等,大部分都是些壟斷行業。
壟斷行業收入越來越高,進一步拉大全社會收入差距,必須降低壟斷性國企員工的收入,可是,能真的降下來嗎?
城鄉收入差距越來越大
從事中國收入分配問題研究的學者所碰到的最核心的問題就是中國城鄉之間巨大的收入差距問題。改革開放將近30年,城鄉收入差距在逐步擴大。
“提低,擴中,調高”,這是中央政治局會議針對地區間和部分社會群體間收入差距過大而明確提出的改革思路,其中的重中之重就是城鄉差距,必須盡快解決。
遺憾的是,盡管中國收入差距首先表現為城市與農村居民在收入上的巨大差異,不過,引發今年收入分配大討論的卻是壟斷性國企的收入畸高問題。原因很簡單,在中國社會里,農民依然沒有什么話語權,盡管農民苦農村窮農業危險。
2003年以來,國家不斷加大對農村地區的投入力度,但因為城市居民收入水平的增長幅度仍超過農村居民,城鄉間的收入差距在未來數年內仍將持續擴大:來自國家統計局的數據顯示,1980年,我國城鄉居民收入比(城鎮人均可支配收入與農村人均純收入之比)為2.5:1;1985年該比例下降為1.86:1;但之后基本保持不斷擴大的趨勢——2001年為2.90:1,2002年為3.11:1,2003年繼續擴大到3.23:1,2004年已是4:1;而去年則略有下降,為3.22:1。
到了今年第一季度,農民人均收入又開始回落:首季度,我國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3293元,而農村居民人均現金收入僅為1094元。中國社科院發布的2006年《農村經濟綠皮書》也預測,今年農民人均純收入將比去年增長5%左右,低于去年6.2%的增幅。在城市仍保持較高增幅的情況下,今年,中國城鄉居民的機入差距將繼續擴大。
中央政府提出“城鎮化”發展戰略以來,中國城市化進程出現了大躍進:短短六七年間,有將近2億農民進了城,速度遠遠超過任何一個國家。正是因為運動式的城鎮化建設;導致了許多問題接踵而至:農民進城后就業難、城鎮的第三產業并未如預期的那樣發展起來、農民的土地補貼太低等等,城鄉收入差異并未解決。
從國際經驗看,城鎮化是解決城鄉差異最重要的途徑,通過將農村居民轉移到城市,從而提高就業率、提高居民收入。但是,由于中國農民數量極為龐大,僅僅希望通過城鎮化來解決城鄉收入差異,恐怕也不現實。
基尼系數之辯
眾所周知,基尼系數是一項用來形容一個國家貧富差距的指標。基尼系數介于0~1之間,為0表示這個國家的收入分配絕對公平,為1則表示這個國家收入分配絕對不公平。聯合國有關組織規定:基尼系數低于0.2表示收入絕對平均;0.2~0.3表示比較平均;0.3~0.4表示相對合理;0.4~0.5表示收入差距較大;0.6以上表示收入差距懸殊,0.4是一個國際通用的警戒標準。
中國的基尼系數早在2000年就沖破了0.4的國際警戒線,目前中國基尼系數雖然存在不同版本,但共識是已達到或超過0.45,甚至有統計是0.47。這個指標已超過了所有歐洲國家,在亞洲也僅次于菲律賓。
近期,國家統計局有關負責人指出,盡管我國的基尼系數超過0.4的國際警戒線,但我國不能照搬國際統計口徑,因為我國城鄉差距大是造成基尼系數較大的原因。按照該人士的解釋,中國的基尼系數分三種:農村居民基尼系數、城鎮居民基尼系數和全國居民基尼系數。前兩種均低于0.4,而全國居民基尼系數剛剛超過0.4。“這就是為什么我國基尼系數到了0.47也沒有引起社會動蕩的原因”,“應該正確認識基尼系數,給基尼系數打一個‘國情折扣”。
但是,縱觀國際,沒有一個國家在計算基尼系數時是先申明要把農村和城市隔開計算的。基尼系數的前提就是一個國家的整體收入差距水平,現在硬要把城市和農村分開、要把發達地區和落后地區分開,那還能叫基尼系數嗎?
退一步講,基尼系數到底是0.47還是0.37有那么重要嗎?城市居民和農村居民基尼系數統計都低于0.4就可以否認中國社會整體上貧富懸殊的事實嗎?就算基尼系數過大是因為城鄉差距造成的,難道城鄉之間的貧富差別就可以熟視無睹,甚至認為理所當然嗎?
解決之道
收入差距是發展中出現的問題,無論如何,我們不能因為這個而否認改善之路,這是討論與分析問題的根本。只有基于這—前提我們才能尋找解決之道。
近期,發改委、國資委等正在會同財政部、人事部、勞動和社會保障部、農業部、民政部、國家稅務總局等諸多部門,醞釀政策,以盡快解決中國的收入分配差距問題。據悉,政府的解決思路涉及—系列政策框架:以“調高、擴中、保低”為紅線,涵蓋初次分配、二次分配和對分配秩序的規范整頓,確定了收入分配改革的重點;初次分配方面,要建立完善市場機會均等、公平競爭的機制,使初次分配真正與勞動和貢獻掛鉤;再分配方面,建立保障低收入群體的基本生活,加大對高收入的調節力度;在機制和制度上,規范要素分配的原則和方式,實現分配秩序規范、分配關系合理,遏制并縮小收入分配差距。
政策永遠是政策,需要落實。但是,正如我國收入分配差距不是一兩年所形成的一樣,要消除現存的收入差距,也非一兩年之功可畢。
還是以壟斷行業為例;他們“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央企是贏利的,你憑什么不讓人發錢?但是,央企的贏利中多少比例是來自于壟斷而多少比例來自于經營管理水平的提高?恐怕這是一筆糊涂賬誰也說不清楚。對169家央企進一步考察可以發現,2005年的6000億贏利大部分來自壟斷型國企,非壟斷型國企中不乏業績強差人意的,像醫藥、紡織、機械、房地產等等均是如此。但是,誰也不會去管這么多,央企與央企之間在收入上必須要相互對比看齊,最終導致所有央企的收入都非常高,與業績無關。
更往深處分析,如果壟斷地位不取消,收入差異的問題就永遠難以避免。那些認為下調央企公積金比例就可以緩解壟斷行業收入畸高的人,要么過度高估了國資委的管理能力,要么過度低估了央企的應變能力。
除了大家都關注的壟斷行業,更值得我們關注的是農村和農民,因為一則其收入低二則其人數多。中國的整體基尼系數高達0.47,城鄉的二元化是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只有有效提高農民的收入,中國的收入差距問題才能真正得到緩解。
無論如何,“調高、保低”改革目前仍停留在改革目標的層面,我們的希望是落實,只有將政策落到實處,中國的發展才是可持續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