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兩度獲得奧斯卡最佳導演獎的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電影大師史蒂文·斯皮爾伯格和金牌編劇保羅·哈吉斯合作的影片《父輩的旗幟》,于10月20日在美國首映。這部根據詹姆斯·柏若德里的回憶錄《父輩的旗幟:硫磺島戰役的英雄們》改編的電影,再一次把讀者的注意力吸引到著名攝影記者喬·羅森塔爾當年拍攝的反映硫磺島戰役中美軍升旗的照片《國旗插在硫磺島上》。這是一幅表現了美國精神、承載了無數美國人精神上的敬仰和寄托的照片,它記載的是在槍林彈雨中,六個美國士兵將一面美國國旗插上了硫磺島最高點的情節,凝固的是美國二戰歷史中最標志性的一刻。
然而,半個多世紀以來,新聞攝影界一直對“二戰”名作《國旗插在硫磺島上》存在著這樣和那樣的質疑,其中影響最大的,是關于這張照片是抓拍的還是擺拍的質疑。最近還有人寫文章,把它作為假照片的例子來說事兒。8月23日,筆者在一個英文網站很偶然看到這幅名作的原底,于是,對這幅名作有了比較清晰的認識。
美聯社圖片檔案館高級管理員CharlesZoeller找到了羅森塔爾保存在紐約美聯社照片圖書館的個人保護文件,并從中找到《國旗插在硫磺島上》原始檔案,我們得以看到這幅著名作品的原底,進而揭開有關這幅作品的迷霧,澄清有關這幅作品的質疑。
從原底片我們看到如下信息:這是一張構圖上存在明顯不足的攝影,左邊留有太多空白,而右邊又顯得太過“緊張”。倘若按動快門那一瞬間,羅森塔爾的鏡頭能夠向右偏下轉動少許,那就不至于勞駕日后幾乎所有使用這張照片的編輯將照片的左邊和上部裁去少許。自從1932年就在《舊金山新聞報》(San Francisco News)作攝影記者的羅森塔爾,算來拍這幅照片的時候已經是一位具有13年職業新聞攝影生涯的資深攝影記了,這期間他還多次出入各個戰場,應該是一位有著嫻熟攝影技巧和豐富采訪經驗的戰地攝影記者,按常理,不會出這等低級的構圖毛病。唯一可以解釋是,當時戰事正酣,氣氛正緊,根本來不及從容構圖,先拍下來再說。這也從正面,有力地回應了新聞攝影界長期以來對這幅不朽經典之作存有的“擺拍”質疑。
這是一張普通的4×5畫幅的120黑白底片。見圖
是《國旗插在硫磺島上》的作者喬·羅森塔爾(Joe Rosenthal)于1945年,也就是照片拍攝當年,為存檔的原版照片上題字并親筆簽名的照片。筆者注意到他題字的位置,是在照片的左下角。我想,羅森塔爾按動快門的那一瞬間,在構圖上不會考慮為將來題字留下空間的。顯然,他自己也覺得左邊有些“空”了,填上文字剛好平衡了畫面。
從原底片上,我們還可以看到,當時的天空中有著比較多的云彩,只是天空的亮度與地面的亮度存在的比較大的反差,這反差遠遠超出黑白膠片的寬容度,確定攝影曝光數值的時候,如果照顧到地面,就勢必會使天空曝光過度,云彩難以再現出來。不過,這張底片上還是可以比較清晰地看到天空的云彩,這說明當時不是晴天麗日。遺憾的是,我們看到的照片上,云并不明顯。我想,放大這張照片的時候,完全可以對天空部分作適當增加曝光的處理,使濃云得以再現,以烘托戰爭氣氛。這樣做不但不違背新聞攝影的真實性原則,恰恰相反,它真實地還原了現場。因為感光材料的寬容度遠遠低于人的肉眼的寬容度。我們肉眼可以輕而易舉地分辨出天空和地面景物的細部層次,而感光材料只能照顧到一頭。完全依附于膠卷的“如實”記錄,往往也會造成現場失真。
從照片上看,羅森塔爾當時用的是一架柯達公司在40年代生產的方形Speed Graphic120相機。這是一款平視新聞相機。而用平視取景器構圖出現《國旗插在硫磺島上》原底片上顯示的“偏沉”畫面,就更說明構圖時的倉促和緊張,也進一步說明此照片絕非從容擺拍所為。
Speed Graphic這款相機由于機件結實,成像極佳,頗受專業攝影者尤其是人像攝影師的青睞。同時也由于它的笨重,不大適合戰地攝影記者使用,而被主流戰地攝影記者放棄。“二戰”時期戰地攝影記者經典而時髦的裝備是徠卡135小型相機,比如卡帕的裝備。卡帕去世后,他的情人之一,好萊塢當紅明星英格麗·褒曼在回憶文章中說,卡帕頭戴美軍作戰鋼盔、胸夸徠卡小型相機的形象讓她著迷。從這一點上看,羅森塔爾在當時還不是一位著名的戰地攝影記者。
《父輩的旗幟》在美國首映便有影評人作了高度評價。而戰爭題材,是奧斯卡評委們的最愛。尤其是在前幾屆“文藝片打天下”的影響下,夢工廠和華納兄弟聯手打造的“旗幟”必將成為問鼎奧斯卡的重量級選手。相信,隨著影片公演,羅森塔爾的“二戰”名作《國旗插在硫磺島上》將會家喻戶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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