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他的情人。雖然知道他有家有業。他愛她。這很重要,況且,他是四有新人,有房有車有型有款,三十歲的男人,正是風華正茂的好年齡。心甘情愿,是因為他說過,給我時間,我會把最好的給你。
她以為,最好的,一定是一個家,只能是一個家。
女人再瘋再浪漫,還是要一個家的。
她年輕漂亮,以為自己是等得起的,她給他的時間是五年。所以,她常覺得自己是幸運的,找到的男人這樣愛自己,她可以不在烈日炎炎下擠公車,可以不被老板罵,就守在他送的大房子里,等待他回來,洗手做羹湯給他喝。
然而她發現,再晚,他也是要回家的。哪怕到了凌晨三點,他也會穿好衣服,然后輕輕地吻她說,“寶貝,明天見。”即使有一次她把他灌醉,他還是掙扎著起來回家了,她追問:“為什么一定要回家?”他回答:“那是責任。”這句話刺傷了她的心。她一下子明白,他們之間也許是激情是游戲,但惟獨不是愛,因為愛里,是有責任的。那時,她就動了離開他的念頭,可是幾年來,兩個人已經牽著筋連著骨了,談分手并不容易。她究竟是舍不得,照樣是等他回來,和他一起偷偷去另一個城市旅行,只有在另一個城市,他才敢牽她的手,那種牽手的感覺真是好,常常讓她有流淚的沖動。
好的愛情,是可以在陽光下牽手散步;好的愛情,是可以倚在門前等他回家。可她不是,她只是那陰暗角落里的苔蘚,以為可以永遠不見陽光,其實,心里的向往何曾少呢?
和他去過很多地方,惟一沒去過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她提出去一次他的家,那時,他的妻去了娘家。他猶豫了一下,拒絕了,然后說,“不過是很普通的家。”“不,”她堅持,“我一定要去。”拗不過她,他帶她去了。
一進門,他脫掉外罩,然后摘下領帶,換了拖鞋。她站在門口,呆呆地看著,愣了。
幾個細微的動作讓她一下子崩潰了。他是回家了,只有回家了才會脫外套摘領帶換拖鞋,而去她那里,他從沒有這樣做過。就算脫外套也是因為要和她纏綿,那是情不自禁的,而每次事后,他才會慌張地找拖鞋。
她辛酸地站在門口,他邊往里走邊說,“看,她人干凈,哪里都收拾得井井有條,這是我們家的小客廳,這是我們家的廚房,這是我們家書房”……
他的每一句話,都有一句“我們家”,她忍了好久的淚終于撲落落掉下來。他繼續說著,并沒有注意到她的神態,等他回頭時,才發現她已經離開。
是該說再見的時候了,她回頭望著那桔黃色的窗簾,知道自己應該謝幕了。那始終不曾謀面的他的妻,她自認為是情敵的女人,以一個“家”打敗了她,她輸得體無完膚!她拿出手機,給他發了一條短信:情人再見。那再見,不是真的再見,而是永遠不見。(責編 丁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