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沖
十一月到一月
我總在重復一些單調的動作
比如:
打開夜晚的甲胄
用沉默摩擦寒冷的黑暗;
推開朝南的破舊的木窗戶
在天空的夾縫中尋找從前的黃昏和清晨
那時東京的夜晚多么繁華
汴河岸邊到處是歡快的人群
如花美眷 似水流年。
過眼的煙云來去不定
善變的不只是天氣 還有心情
在展開快樂的褶皺之前
毫無征兆,那些雨雪驀然而至
十一月到一月都被淋濕了
然后長出花白的憂郁 長出斷斷續續的笛聲
甚至長出陰險的匕首
來不及喊疼 我就被一面宋朝的銅鏡給照老了。
大雪始終不停
我的孤獨不多了
這樣漫長的黑夜里
我拿什么作為草料喂養我心愛的馬匹
那雪——下得正緊。
那雪下得那么緊
我不能再這么終日以酒買醉
我要折斷那把陰險的暗器
我手中的長槍還沒有被凍僵
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我就是宋朝那個憤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