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改革開放以來,隨著人們思想的解放和經濟的迅速發展,新事物、新現象、新觀念不斷涌現,大批新詞應運而生。電影,作為一種大眾媒體,深刻地反映著人類社會的變化和思想觀念的更新。很多新詞語經電影等媒體傳播很快推廣開來,電影已成為人們研究當今漢語新詞及其英譯最直接、最權威、最詳盡的資料之一。在電影劇本翻譯方面,雖然尚有很多不規范、不盡如人意之處,但卻不乏值得借鑒的優秀譯作。
本文試從“功能對等”角度來分析一些成功或不成功的電影劇本翻譯實例,旨在探討如何使譯文最大限度地實現與原文的“功能對等”的要求。
二、從“功能對等”角度看電影劇本翻譯
電影劇本的翻譯,與文學篇名的翻譯有相似之處,都要忠實原名,既要符合語言規范,又要富于藝術魅力,還要體現文化特色,但也有不同之處。影視片面向大眾,觀眾比讀者群人數更多,文化層次更廣泛。所以電影劇本要言簡意賅,意思要一目了然,用宇要生動形象,力求雅俗共賞,文情并茂,能產生強烈的感染力和吸引力。
美國翻譯理論家奈達認為:“翻譯即譯意”,“所謂翻譯,是指從語義到文體在譯語中用最貼切而又最自然的對等語再現原語信息。”奈達對功能對等所下的定義是:所謂翻譯,是在翻譯中用最切近而最自然的對等語再現源語的信息,首先是意義,其次是文體(奈達,1969)。“切近”是指“切近源語的信息”:“自然”是指譯語中的表達方式;“對等”把上述兩者結合起來,是“對等語”而不是“同一語”,從某種意義上說,強調的是信息對等,而不是形式對等(何自然,1998:186)。由此他提出了著名的“動態對等”之說(后改稱為“功能對等”)。動態對等的重點是在接受語中考慮讀者的反應,而不必受原語詞句結構的束縛;譯文接受者和譯文信息之間的關系,應該與原文接受者和原文信息之間的關系基本相同。
奈達的基本翻譯思想可以概括為:1)翻譯是交際活動;2)翻譯主要是譯意;3)為了譯意,必須改變語言的表達形式。奈達運用交際學理論,把翻譯看成是跨語言、跨文化的交際活動。交際的目的是使參與交際的雙方或各方能相互溝通、相互理解。而要使雙方或各方相互溝通,就要把信息的意思傳達清楚。因此,翻譯首先要譯意。由于不同語言的表達方式各異,要譯意,就要改變語言的表達形式。奈達強調,翻譯的首要任務就是“再現原文信息”,他的翻譯理論是以目的語和目的語文化為依歸,以譯文和譯文讀者為中心的理論。
在功能對等問題上,哈特曼也提出了在多層次上尋求功能對等。這一過程既包括橫向結構的詞匯語法關系,又包括縱向結構的語義關系,其中最重要的是考慮貼切的語體和恰當的語用功能。
由此可見,在翻譯過程中,譯者應力求使譯語產生與原語相同的效果,具有與之對等的功能,否則,譯語不僅會歪曲原文的意思,而且會背離原語的語用目的。
當然,對等從來就是一個相對概念,并不要求達到完全相同的效果,而是爭取達到可能范圍內最接近原著對原文讀者所產生的效果。當內容和形式兩者無法兼顧時,為確保“功能對等”,絕大多數情況下可放棄語言形式上的相似。
就電影劇本翻譯而言,其主要目的在于傳遞信息,促進文化傳播。因此譯者應盡可能準確無誤地傳達信息,同時盡可能做到文體通暢,符合英語的習慣表達形式及其所代表的文化特征,減少因翻譯引起的“語義丟失”,使廣大外國讀者獲得與中國讀者基本相同的信息。因此在實際翻譯中應注意以下問題:
1.涉及中、英社會背景和文化傳統差異時,翻譯時應小心處理
翻譯中對原文意思的理解,遠遠不是單純的語言理解問題。語言是文化的組成部分,受文化的影響和制約。在翻譯過程中,譯者對文字的理解正確與否,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他對文化的了解。“翻譯的難與易,好與劣,與其說與語言有關,毋寧說主要與文化有關”,因此在翻譯領域中進行文化研究的首要任務是了解文化的差異。考慮以下幾例:“菜籃子工程”,“安居工程”,“吃大鍋飯”等,這些概念為中國文化所特有,故翻譯中必須充分考慮“內外有別”的原則,對文化背景知識及不符合國外受眾閱讀習慣的漢語表達方式進行必要的變通或闡釋。文化的差異會導致理解障礙,在奈達看來,“譯者必須能夠撥開語言與文化差異的屏障,讓讀者清楚地看到原文的相等意思。”
語言是文化信息的載體,語言與文化相依相存,特定的文化常把某種烙印加到語言之上。翻譯作為兩種語言的轉換,自然不可避免地在語言轉換的同時進行文化轉換。譯者首先對一端語碼化的文化,即所接受的文化信息進行感受、分析、整理、吸收,并轉化為內部智力信息,然后將內部智力信息轉換為另一語碼,實現文化信息向另一文化領域傳遞。
奈達認為:“文化之間的差異比語言結構之間的差異給譯者帶來了更多更嚴重的復雜情況。”因此,進行適當的文化轉換,準確而巧妙地傳達原文的文化因素,是保證成功的關鍵。英漢文化差異主要是由宗教信仰、歷史文化、地域環境和習俗審美這幾個層面的差異引起的。首先,宗教文化表現在不同民族崇尚、禁忌等方面的文化差異。儒教、道教、佛教是中國的三大宗教,而歐美人多信仰基督教。在《紅樓夢》中劉姥姥說的“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這句話曾被英國翻譯家大衛·霍克斯譯為\"Man proposes,Goddisposes”。仔細分析,我們會發現這個譯文使劉姥姥由信佛變成了信西方基督教了;因而,此例中“天”與“God”并不完全對等,這時若用“Heaven”來代表“God”更為適當。其次,歷史文化對語言的影響往往體現在那些民族色彩濃厚、結構簡潔凝練,蘊含著豐富歷史文化信息的典故上。如“meet one’S WaterICO(一敗涂地)、cut the Guardian’S knot(快刀斬亂麻)、Archilles’heeI(惟一致命弱點)等等,都是西方文化中的歷史典故,其中包含著豐富的歷史文化信息。要譯好這些歷史典故,必須注意中西兩種歷史文化之間的差異,采取適當的文化轉換,否則,會使漢語讀者感到莫名其妙。地域文化表現在不同民族對同一種現象或事物采用不同的語言形式來表達。例如英國的“東風”指刺骨的寒風,象征“寒冷”、“令人不愉快”,如\"keeneast wind”,“a plercing east Wind”,“bitingeast wind”等等。而中國則相反,是“一江春水向東流”(李凰《虞美人》)。不過英國人喜歡“西風”,故有“西風報春”之說:而“西風”對中國人而言,則是寒冷的冬風。此外,中西方文化在習俗與審美這方面也有很大差異。大家都知道在英漢兩種語言中有關狗的格言和成語很多。西方人視狗為人類的伙伴,因此和狗的關系很密切,具體體現在下列格言中:“Iove me,Ieve my dog”(愛屋及烏),“Everydog has his day”(人皆有得意之時),“TheO,ddogwillnotlearnnow tricks”(老人學不了新東西)等等。而在漢文化中,帶“狗”字的詞語幾乎都含有貶義,如“狗腿子”、“狗膽包天”、“狼心狗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等等。因此,要在兩種語言之間進行翻譯,除了通曉兩種文字外,還必須了解兩種文化,深刻理解兩種文化之間的差異,進行適當的文化轉換。
2.重視中英文的結構差異和語言習慣
“語言結構通常體現出某一語言文字結構的獨特性。”“兩種語言之所以成為兩種不同的語言,是因為各自有不同的語言表層特征,因此,若想傳達原文信息,形式必須打破。”
這方面例子很多,試比較“醫德醫風”的兩種譯法:medicai ethics and conduct Ofmedicai workers與medical ethics。顯然,第一種采用直譯法,把原文整個短語翻譯出來了,而第二種譯法似乎只翻譯了原詞的第一部分“醫德”,其實不然,“醫德”和“醫風”兩者連用是漢語的習慣,表達的就是“醫生的道德風貌”這個意思。漢語里有些修飾語可以重復疊用,不但不會顯得累贅,反而更加起到強調的作用,讀起來頗為順口。而英語中一些重復則會使語言顯得臃腫。因此在翻譯中,碰到類似問題,應靈活處理。此例中,譯文medicalethics已把“醫德”和“醫風”包括在內,有效地實現原語的表達功能,因此刪除后半部分的翻譯,完全可以做到減詞不減意。類似的例子還有很多,如“裝瘋賣傻”譯為playthefool,“咬牙切齒”譯為clench the teeth,“參政議政”譯為participate in the administration(或management)Ofstateaffairs都是可取的。
3.考慮語義對應,在形象和喻義難以兩全的情況下,可采取舍形象而保喻義的手法
“譯者應在深入原文、吃透原文的基礎上,擺脫原文形式的束縛,靈活地用譯入語將原文內容闡述明白”。在翻譯過程中,“透徹的理解和確切的表達是達到較好譯文的先決條件”。這就要求譯者能在理解的基礎上準確使用英語詞匯,充分表達漢語內涵。
有些漢語習語中的形象和比喻含義有鮮明的民族特色,不符合英語民族的習慣,如直譯會使譯文讀者產生與原文讀者不同的聯想和誤解。根據功能對等理論,當直譯導致意義上的錯誤或者導致語義空白,讀者有可能自己填入錯誤意義時,可以改變原文形式。因此,如果有相當的英語習語,可以用替代法。若無相當的英語習語,可以意譯,如“三只手”,若直譯會使英語讀者誤以為某人生理不正常,長有三只手,其實漢語中它表示小偷的意思,而英語中認為賊是“¨QhI—fingered”.這種情況下,譯者最好不用直譯,而用替代法。
類似的例子還有很多,如“三角債”實指“企業之間相互拖欠所形成的債務鏈”,因此debt chain或chain debts遠比triangulardebts更能準確傳達信息。同樣把城市住宅區某某新村譯成residential quarters也遠比new village更為妥當。
4.慎用政治詞語,注意翻譯的政策性
在政治立場上譯文與原文實現功能對等報刊英譯一部分涉及外事翻譯,這就要求譯者有較強的政治敏感性,對于重要的有政治含義的詞句,必須掌握好分寸,在翻譯中體現正確的政治立場。
比如說“人民代表大會”和“人民代表大會代表”。既然我國的人民代表大會與美國的“congress”和英國的“arliament”都是國家的最高權力機構,且在職能上相當,不妨將“人民代表大會”譯為“congress”或“parliament”何必在煞有介事地譯為“people’s congress”,難道還有“antigovernment congress”? 正如我們把“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譯為“President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而非\"Chairman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這是翻譯工作者解放思想,反對譯文僵化的范例(陳忠誠,1992:147)”,這一譯文如今在《China Daily》和 CCTV International的節目中已廣泛使用。如果“人民代表大會”可以譯為“congress”或“parliament”,則“人民代表大會代表”就可順理成章地譯為“congressperson”或“parliament member”,其含義一目了然,躍然紙上,而不像“people’srepresentative”讓人琢磨究竟是干什么的。
三、結束語
電影劇本英譯由于詞匯新穎,缺少可以借鑒的先例而給譯者造成很大困難。在翻譯過程中,譯者應充分考慮中英文化差異,語言結構不同等諸方面因素,盡可能準確無誤地傳達信息,并體現電影文化的特色。當然,當“內容真”和“形式美”確實無法統一時,只好舍棄形式,以求達意。
因此,翻譯過程中絕不能把原語話語的詞典釋義搬到譯語話語中對號入座。在進行英漢語言轉換時,如果不顧不同民族的思維方式和語言的文化特點,就必然會導致文化意義喪失。因為在英漢兩種語言中,很多表面上意義對等的詞匯、短語和語段實際上在文化內涵上并不相等。所以,要擺脫逐詞死譯和單純語言對等的束縛,力求探討功能對等、交際同一、文化對等的原則和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