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只有小學二年級文化的無業游民,雇用他人仿冒縣委書記的簽名,不僅把自己和妻子“安排”進了審計局和勞動局,還收取每人3到8萬元,將33人送進縣級各黨政機關。這是發生在山東齊河縣的事情,齊河警方前不久將此案偵破。(11月15日《新京報》)
正如齊河縣委宣傳部副部長彭學山所說,“這個事新聞性很強”,因為它夠新鮮、夠聳人聽聞,也夠意外。時國祺的落網就頗為意外:縣委書記李鳳臣10月中旬到政府辦公室時,無意中發現有一個工作人員很面生,就找到辦公室主任詢問,一查,“竟是他自己簽字安排進來的”。
按常理,縣級機關的人事編制都是由省級人事部門調控,進人也一般需要通過考試,這是《公務員法》明確規定了的。但縣委書記李鳳臣稱,按程序應當由行政一把手來簽字,齊河縣機關進人一直由其負責簽名。
在荒誕不經中開始,在偶然邂逅中結束,當地政府部門更愿意把此事當作一次不具有普遍意義的“意外”。但一張批條就能為一個人安排工作,而縣委書記的批條則能夠安排33人,更何況這些批條上的簽名還是仿冒的,在如此荒誕不經中,意外與偶然似乎成了必然。
人們也許會認為這是當地人事管理存在問題,對此我表示懷疑。在我看來,“地下組織部長”的出現是因為當地的人事管理制度并未被照章執行,安不安排人、安排哪一個人,全部仰仗縣委書記的一支筆。在此情況之下,什么《公務員法》,什么公平、公正、公開的程序,都在縣委書記的簽名面前靠邊站。在如此絕對權力之下,出現時國祺這樣的“意外”其實是不足為奇的。
政治文明史告訴我們,一個社會要穩定,必須要有一個穩定的權力制約體系。在這個體系中,政府官員們各司其職,越權就會受到制裁。在這樣的社會里,政府不會因為個人的死亡而無法運作;也不會因為個人的決策失誤或腐敗,而導致整個社會體系的崩潰;更不會因為有人“假傳圣旨”,就導致制度體系的徹底失守。在這樣一個社會里,少有“意外”。
絕對的權力,是我們構建這樣一個穩定社會的死敵,包括縣委書記在內的“一把手”們手握“一錘定音”的權力,不僅為其提供了權力尋租的空間,也為一些不法之徒“假傳圣旨”提供了土壤,為一個部門、地方或整個社會留下了安全隱患。于是,我們便時常看到許多這樣的意外:一個看似清廉的縣委書記一查就貪污了幾千萬;一個道貌岸然的局長其實養著好幾個情婦;一個無一技之長的無業游民竟然成了“地下組織部長”……
絕對的權力不僅會導致絕對腐敗,也會導致各種“意外”的必然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