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華,安徽省作家協會會員,現在蕪湖市文聯任職,著有長篇人物傳記《譚嗣同傳》,文藝理論專著《痛苦論》,中短篇小說集《藍太陽》。曾在《解放軍文藝》、《解放軍報》、《光明日報》、《解放軍文藝叢書》、《清明》、《安徽文學》、《青春》、《傳記傳奇》、《芳草》、《安徽日報》等報刊發表小說、散文多篇;21次獲創作獎或征文獎,其中省部級獎勵7次。
2006年第1期《安徽文學》上刊登了王建華的小說《平淡這一生》,那洗練的文風,經典的敘述一如秋日的歌吟唱盡了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出生的那一輩人的境遇。半年后,第7期《安徽文學》“新皖軍散文專號”上又刊登了他的兩篇散文《回想牛占鼻》和《又想牛占鼻》。王建華以一種舒緩而優美的筆調慢慢地把讀者帶進了他曾經工作生活過的地方,綠楊、桃花、茅屋、谷場,還有那條蜿蜒的公路……一種淡淡的歲月流年磨洗不去的回味從字里行間漫漶出來,輕輕地擦拭著我們心底柔軟的懷念。那懷念如清澈的月光還沒來得及從我們心頭散盡,就在一百天不到的時間里,第10期《安徽文學》上又以“紀念紅軍長征70周年小輯”的形式登出了他的三篇精短小說《銅號》、《槍響祁連山》和《核心機密》。
其實在《清明》,在《青春》,在《傳記傳奇》或者《芳草》上,我們總能看到王建華的作品;其實這個軍人出身的錚錚漢子最初涉足文壇純屬偶然。1978年,在一次軍區黑板報比賽中,王建華所在連隊的黑板報上出現了一塊空白。為了補白,他急中生智一揮而就了一首16行詩。后來就是這首補白詩發表在武漢軍區《戰斗報》上,成了他的第一篇作品。此后的軍營歲月中他在《解放軍文藝》、《解放軍報》、《光明日報》、《解放軍文藝叢書》、武漢軍區政治部文學刊物《戰斗文藝》、《芳草》等一系列報刊上發表了大量作品;先后榮獲過武漢軍區創作征文一等獎、建軍五十五周年征文一等獎、新長征路上征文一等獎等21個獎項,省部級以上獎勵7次。離開軍營后他的名字則更多的出現在《安徽日報》、《新安晚報》、《珠海特區報》、《膠東文學》、《安徽青年報》、《安徽工人報》……他不僅寫小說散文詩歌,還涉獵新聞、報告文學,他的文藝理論專著《痛苦論》1995年出版,他的長篇人物傳記《譚嗣同傳》1997年出版。
多年的軍旅生涯把一種奇峭與剛勁深深地烙印在了王建華的靈魂中。每每讀著他的作品,總能讓人產生一種彈鋏高歌的沖動。不管是高舉銅號沒入沼澤的小紅軍,還是面對追兵毅然用手槍結束自己和兒子生命的老伙夫,或者是為了戰友能突圍而自己踩響地雷的偵察兵,甚至于那個在茫茫草地鳴槍回應兒子軍號聲的紅軍師長,在他們身上我們都能看到一道無形的胎記,那是軍旅風霜磨練出來的蒼茫與渾厚,那是睥睨天下的傲然與金聲玉振的風骨,那是已經融入了作者血脈和作品中的軍人之魂。就是這反復出現在王建華作品中的軍人之魂曾是何等清晰的閃亮在他身上。1979年,當他的小說《瑪瑙河工地上》入選《解放軍文藝叢書》后,他受命去河南信陽某部隊駐地參加一個文學創作學習班。那時在南中國的邊境上還能聽得到隆隆的槍炮聲,那時多少戰士枕戈待旦將用熱血和生命去捍衛祖國的尊嚴,那時的王建華日夜憧憬著能在前線鐵血烽火的洗禮中實踐“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的豪邁。可惜他卻被安排在了遠離前線的中原腹地,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一個月華如水的夜晚,他和戰友沿著鐵路散步。一列列載著炮車和坦克的軍列從他們眼前馳過,那月光下的炮口泛出幽幽的冷光映在了他的眼睛里,也反映在了他奔騰的熱血里;那隆隆火車聲仿佛戰鼓敲響在戰士的靈魂深處。那一夜年輕的王建華在月光下失眠。最終王建華也沒能奔赴前線,但是那月光中金屬般沉重又清冷的光澤卻成了他揮之不去的作品風格,有如幽燕老將一般深沉剛烈。這也許和他一直參與紅四方面軍的軍史研究有著很大的關系吧。純粹而干凈的文字,質樸如熟人一樣的人物形象,還有那一絲縈繞于筆端又不肯流瀉而出的不屈和倔強,使得王建華的作品總能給人一種匣中寶劍隱隱鳴唱的感覺,仿佛一旦我們讀懂了他筆下的深意,那些文字就會化龍而去,直上九天。
但王建華的作品又并非只與軍旅有關。他發表在省級刊物上的百余篇作品中,特別是轉業到地方以后的作品,有相當一部分緊扣現實生活的脈搏,為我們還原了這個被霓裳艷影或金錢名利異化了的生活的本來面目。他發表在《青春》上的《偶像》、他的中篇小說《藍太陽》、《小秦的1991》等,細膩而且冷峻地把生活和陰謀原形畢露般地呈現在我們面前,讓我們在閱讀中再一次浮沉在那充滿荊棘也充滿希望的生活漩渦里,掙扎著直面我們脆弱又高尚的靈魂。
生命的最高形式是死亡,所以在他的小說里,故事主角的命運常常是以悲壯的“死”作為結局的,還有什么“失去”能超過失去生命呢,還有什么“失去”比失去生命更令人震撼呢,所以他的作品總是讓人釋卷而不能釋懷,總是以冷峻和堅強切割著我們閱讀時的僥幸與柔弱。站在現實主義的臺階上,背負著那一代人特有的深沉和殉道者的先知與犧牲,他的作品如月光下藏于劍鞘中的龍泉寶劍,錚錚然,欲破空而出。
責任編輯苗秀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