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
一個盲人出現在我面前。
他凹陷下去的眼窩滿是對世界的怨恨。
他使用著天底下最密集的語言,他手里包裹了金屬頭的竹竿在他跟前的地面上搗著,試探著,排除,確認,然后才是細碎的步子,抖著,機械一樣向前。
他絕不相信,他懷疑,只有細碎的竹竿試探過了,他才放心地踏上去。
我感到了他的怨恨,尤其在一個陰霾天氣,我想整個世界應該允許他的怨恨,甚至是他的邪惡。允許他百步之內,充滿殺氣。如果這殺氣能給一個盲人帶來窄窄的一線陽光,甚至只是一點點微笑。
撫摸
我看到一個場景,同樣是在撫摸一個女人的手,甚至一個左邊,一個右邊,但我卻從中分明感到了,一個男人是在傳遞溫暖,而另一個則有些淫蕩。
相對
有什么樣的弱者,才有什么樣的強權。
看一部二戰電影,幾個德國兵沖進酒吧找一個人。他們用冰冷的槍口頂住一個人的頭,問剛才那個拉小提琴的人在哪里,所有的人“呼”地都站了起來。
那意思是說,除非把這里所有的人都殺了,你們才能殺死那個拉小提琴的人,而暴力的力量一定是有限的。
高二適
高二適是南京的書法家,寫這文字的時候,我還沒有見過他的字。
他沒有趕上好時候,留下的字,大都給了那些在艱難中幫助過他的人:比如拉架子車的,那個人幫他買過煤球。這樣的字,復原了書法的本來意義,已經相當于民間的油鹽醬醋了。敦煌寫經為什么那么好,除了書法的功力外,也是因為它的實用。那種抄寫,里面有恭敬和感激,恭敬因為那是普渡眾生的佛經,感激是因為抄寫者自己和他的妻兒由此得到了粗茶淡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