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香
有一個故事,說的是兩個云游的和尚,一大一小,大的曾教訓小的道:出家人,不近女色,須知色即是空。小的謹記。一日,同游至一河邊,河無橋,須涉水,此時有一美艷女子急欲過河,大的便背起女子一同過了河。兩和尚繼續趕路,小的走前,氣沖沖,半日不言。大的奇怪,問:“為何不與灑家說話了?”小的答:“你背了姑娘!”大的一聽,笑:“我大和尚早放下了,你小和尚還背著?”
這小和尚是誰?似乎、似乎是我——年輕時的我。
我想起了年輕時的事。
那時是十八歲。在跟著父親打了近三年鐵后,我到公社文化站做文化輔導員,當自帶糧食的“土干部”,希望能夠轉正,轉成正式編制內的“國家干部”。當時體制——注意:今天仍是這體制——農民要轉成國家干部,把泥飯碗變成鐵飯碗,難!泥飯碗是自己在泥土里刨食,刨了歸生產隊,上繳后再分回一部分自家吃,往往難吃飽;鐵飯碗呢,是國家配給商品糧,月月固定工資,雖不富卻水旱無憂,老了還有退休金。我不想只在這種制度下做農民,也知道打鐵打不出個鐵飯碗來,所以在母親幫我謀到這文化站“土干部”的位置后,我是十分地看重,十分地小心,默默工作,希望有一天能感動上帝,天上開會招干部時將我點泥成鐵,讓我也端上鐵飯碗。
你可以想見,那時我若遭遇異性,需要我背負著她共渡愛河之際,我會怎樣地退避三舍,自動遵守和尚戒律的。
但十八歲的身心是渴望著愛情并且易沖動的,過來人都知道。
有一個姑娘,名叫谷香,也是農村家庭出身,也想當國家干部,也在這個公社大院里幫忙打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