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要長大（外二章）

甲殼蟲樂隊（The Beatles）的約翰·列儂曾經在一首歌里這樣唱道：“出生時是渺小的，當你感到疼痛的時候，你長大了。”

成長的過程是痛苦的，因為你還沒有到開花結果的時候，即便是長出一片小小嫩嫩的新葉，你也會覺得十分不協調，不知道該放在哪里是好，長得是不是地方？我不知道別人的感覺如何，青春期的我常常有這種感覺。

最近，報紙上登了這樣一條消息——“裸體的哈里·波特”，還配上了演員的大幅劇照。原來，扮演哈里·波特的英國演員丹尼爾·瑞德克里夫（Dianel Radcliffe）今年18歲了，他在倫敦西端（West End）劇場裸體出演了一部舞臺劇《馬》（Equus）。這一下子引起了世界轟動，一時間，風起云涌，世界各地的媒體，對他進行了大量的報道，有的小報對他的生殖器十分感興趣，津津樂道；而更多的主流媒體則對他的演技給予了充分的肯定。他不是只能演哈里·波特的特型演員，他向世人證實了自己還可以演其他更多的角色。他本人在接受采訪的時候也承認，今年18歲了，就是想要擺脫哈里·波特的形象，以一個嶄新的姿態迎接“后哈里·波特時代”的挑戰。

許多觀眾看完演出后，都驚嘆：“我不知道以后再看哈里·波特是什么感覺，我都看到了他的裸體！”我沒有看過這部劇，據說是關于一個養馬少年青春期的躁動，以及對兩性問題的探討。是一部非常有名的舞臺劇，各界名流都會前去觀賞，丹尼爾為此決定裸體出演。為了藝術，裸體沒有什么大驚小怪，我可以理解丹尼爾的苦衷。可是，如果僅僅是為了證實自己的演技，難道只有裸體一條路可走嗎？付出這樣的代價是否值得呢？

年輕的時候，我們都想求證自己，都想被別人所接受，都想被社會所接受。這一點無論是中國人也好，外國人也罷，好像誰也不能脫俗。為此，我并不愿意長大，因為長大了，我就不得不自己解決自己的衣食住行，不能再依賴父母；因為長大了，我就不得不面對愛情和友情，何去何從，不會再有兩小無猜；因為長大了，我就不得不為了各種利益，在各種各樣的道路上奔波，不會再有閑情逸致，觀賞路邊的風景；因為長大了，我做事就會瞻前顧后，小心謹慎，不會再有冒險的樂趣，也不會再有失敗后鍥而不舍的追求；因為長大了……因為長大了……

痛苦也罷，快樂也好，我們都要長大，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或需要用裸體來證明自己長大了。我倒覺得長大的標志是要認識自己，理解別人和周圍的世界，能否被接受并不重要。我翻開自己的筆記本，發現了大學或高中時抄錄的一首歌詞，我沒有記錄作者是誰，但是，現在再讀這些話，倒覺得這里寫的就像是對成長的總結：

快快樂樂活自己

認認真真做事做得橫豎事難成

小小心心活人活得里外不是人

想照鏡子看自己先要關上門

想問到底為什么上帝就是不顯靈

熱熱鬧鬧娶新娘愛著舊情人

盡盡興興唱歌聽著倒像賣酒瓶

穿破的襪子怎么著都行

滿世界的男人只有我癡情

高高興興起床眼角又添新皺紋

安安靜靜等站公共汽車全不停

帶著你的微笑迎著八方四面風

不上路的窮日子也是瀟灑活一生

里外不是人還需小心去活人

橫豎事難成玩命也要去做成

今天的我再讀這些話，沒有心潮起伏，沒有大驚小怪，也沒有五體投地，我想我現在已經長大了……

Let us keep on dreaming of a better world

《Che》是比利時的一家男性雜志，最近登了一條新廣告（如圖），主題就是：讓我們繼續夢想一個更美好的世界。他們這家雜志的主要讀者都是單身的男人。男人最感興趣的話題當然是女人，所以，這本雜志里有不少關于女人的話題，不光是談論女人，他們別出心裁的地方是，配合廣告宣傳，印制了一套印有女人畫像的床單，讓人一看，忍俊不禁。據澳州統計局統計，大約有二百多萬澳州男性還是單身，并不是找不到女朋友，而是自愿選擇單身。我想這樣的產品在澳洲一定會銷路不錯。

這個廣告的主題也讓我十分感興趣，讓我們繼續夢想一個更美好的世界，這句廣告詞好像不僅僅對男光棍適用，對我們每個人好像都適用。現實世界總是不完美的，也永遠不可能完美，生活里的失望比希望多，挫折比順利更容易遇到。可是，恰恰如此，我們才總是夢想美好的未來，沒有夢想也就沒有未來。想當年，馬丁·路德·金正是因為有一個夢想，才迫使人們對自身的選擇進行深刻思考，通過國家制定法律，避免制度性的種族歧視。如果沒有這樣的美麗的夢想，那么我們今天也許還在原地踏步。馬丁·路德·金在《我有一個夢》中這樣說到：“我夢想有一天，這個國家將會奮起，實現其立國信條的真諦：人人生而平等。我們認為這些真理不證自明。我夢想有一天，在佐治亞州的紅色山崗上，昔日奴隸的兒子能夠同昔日奴隸主的兒子同席而坐，親如手足。我夢想有一天，我的4個孩子將生活在一個不是以膚色的深淺，而是以品格的優劣作為評判標準的國家里……”盡管現實并不如意，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沒有這樣的夢想，人人平等永遠也不可能實現。

我不是名人，沒有名人的感召力，不過我也有過自己的夢想。我也夢想過功成名就，衣錦還鄉；我也夢想過周游世界，飽嘗天下美食；我也夢想過兒孫滿堂，安度幸福晚年；我也夢想過……我也夢想過……我的夢大都是圍繞我自己，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我漸漸認識到，如果我周圍的世界不發生徹底變化的話，如果我不去改變周圍世界的話，那么我的夢想也許永遠都不能實現。我認為貧困是這世界上一切罪惡的根源，如果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能過上富裕的生活，都能實現自己的夢想，那么，也許這世界就永遠不會有戰爭，也永遠不會有破碎零落的夢。

消除貧困并不是我一個人的夢想，消除貧困國際日的紀念活動可以追溯到1987年10月17日。那一天，有10多萬人聚集在《世界人權宣言》1948年的簽署地巴黎的特羅卡岱羅廣場，向赤貧、暴力和饑饉的受害者表示敬意。他們宣布貧困是對人權的侵犯，并申明需要攜手確保這些人權得到尊重。這些信念印刻在那天揭幕的紀念碑上。從此，在每年的10月17日，來自不同背景、不同信仰和不同社會階層的人都會聚集在一起，重申他們的承諾，表達他們對貧困者的聲援。現在世界各地都有復制的紀念碑，它們已成為人們聚會紀念消除貧困國際日的場所。其中的一個復制紀念碑就在聯合國總部的花園里，紐約聯合國秘書處每年的紀念活動就在這里舉行。

2006年10月17日在消除國際貧困日紀念活動中，全世界一共有2350多萬人加入了這一活動。聯合國秘書長科菲·安南說：“永遠擺脫貧困是當今時代的重大道德挑戰，這個運動再也不能靠少數人為之，必須成為對眾多人的召喚。在此消除貧困國際日之際，我敦促每一個人都參加這場斗爭。我們團結一致，定能取得真正而足夠的進步，最終消除貧困。”

我想無論是什么事，我們都不僅僅要有夢想，更重要的是要有行動，也許這樣我們總有一天會美夢成真，盼來一個更美好的世界……Let us keep on dreaming of a better world.

真的浪費納稅人的錢

圖片上的這個女人是澳大利亞前移民部部長Amanda Vanstone，她正在用漢語在一次會議上發表演講……

《悉尼電訊報》今年3月18日登出了這樣一條消息，前移民部部長利用公款學習漢語，浪費納稅人的錢。據調查，在2003年至2007年1月之間，這位熱愛中國文化的女部長一共花了將近7萬澳元學習漢語，其中還包括送她的漢語老師回中國的機票費，這件丑聞讓政府十分難堪。報紙特意用中文寫上了：真的浪費納稅人的錢。這位部長的漢語水平如何呢？據聽過她演講的人說，她四聲不分，平仄不懂，很少有人能聽懂她講的漢語。可是，前部長大人卻辯解說：“這都是工作需要，我不知道花了多少錢。如果讓我管理澳大利亞的話，我會讓每一個小學一年級的學生都學習漢語或印尼語。”現在政界的要員議論紛紛，傳聞她可能成為下一個派往中國的大使。

看了這則消息，我有一點兒高興，也有一點兒擔憂。讓我高興的是，漢語在世界上的地位提高了，現在，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到學漢語的重要性，不管是自己掏腰包也好，政府掏腰包也好，畢竟她不是在學西班牙語。另外，國外的新聞監督作用也十分到位，無論是你地位有多高，只要是做出違背法律規定的事，報紙上都敢揭發出來，讓民眾進行監督，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我的擔憂卻不是很簡單，移民部長這樣挪用公款浪費納稅人的錢是跟誰學的呢？而且部長很會跟自己的老師搞關系，這會不會是因為學中文學的呢？有人要說我牽強附會，我卻有我的理由。記得剛剛來澳州的時候，友人給我們講在澳洲的一些奇聞軼事，說起了一家小公司的老板，雇用的幾乎都是中國人，剛開始的時候，老板對大家一視同仁，獎金都一樣，跟中國的大鍋飯差不多。可是，自從提拔了一位中國人當小老板之后，大老板對大家就不一樣了，上班要簽到，早走幾分鐘就要扣錢，獎金也要根據貢獻大小來評定，今天你匯報，明天他匯報。結果搞得人心惶惶，不可終日。中國人一向認為澳洲人都很老實，沒有什么鬼點子，也想不出什么花招，一定都是讓這個中國人帶“壞”了。我當時不知道怎樣對待這件事，心里也有疑問，是讓中國人帶“壞”的嗎？我知道國內有許多勾心斗角、人心叵測、挪用公款、肥飽私囊，難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最近在網上看到一位在美國教中文的老師寫的文章，講述了一個叫史立文的美國耶魯學生放棄學習漢語的故事，文章中這幾段文字深深震撼了我的心靈：“我發現，我的中文學得越好，我人就變得越壞，真的。”他看我狐疑的眼神，“不騙你，我已經知道我在中國可以怎么‘混’了，而且我可以‘混’得很不錯。”他閃過一個調皮的眼色，用的字眼兒卻準確無比，“可是，我自己會變得這么混。”他把“混”字仔細咬成了第二聲，“對，就是‘混蛋’的‘混’，這是我以前從來沒有想到過的。我‘混’完了，就生氣我自己，我真的不愿意。隨便什么理由都可以Fake（編造）呀，中國人愛聽好聽的話，我就說好聽的；他們說不喜歡美國人，我就說我是新疆來的；他們要打聽美國的事呢，我就說我是耶魯的學生。北京話叫做‘油’，我這個史、力、文，現在真是挺油的……”“蘇老師，你知道我很尊重你，你早就是我的好朋友了。我最生氣我自己的，就是我發現我的中文越好，我就開始好像越來越不尊重中文了；這樣學下去，結果就會是——中文和中國，我都不尊重了，我不愿意這樣。”這時候，他的中文好像慢慢表達得流暢、達意了，“蘇老師，我知道很多人學中文，是為了去做生意，為了中國的大市場。我不是，我是為了我自己。我自己最早的自信、尊嚴，別人對我的尊重，都是中文給我的，我怕我最后要失掉它，所以，我要——quit（放棄）……”

語言是文化的載體，在我們中華民族崛起的時候，我們帶給世界的究竟是什么呢？是我們五千年燦爛的文化，還是二十幾年來社會道德的崩潰？是陽春白雪，還是下里巴人？每個民族都有自己的弱點和缺點，弱點和缺點并不可怕，關鍵是我們如何改正和補足自己的缺點和弱點，如何發揚自己的優點，讓世人真正感受到中國人的自尊和自信，而不是靠耍一時的小聰明去占便宜。林語堂在《吾國吾民》中這樣說過：“我可以坦誠相見，我并不為我的國家感到慚愧。我可以把她的麻煩公之于世，因為我沒有失去希望。中國比那些小小的愛國者要偉大得多，所以不需要他們來涂脂抹粉。她會再一次恢復平穩，她一直就是這樣做的。”

我還沒有失去希望！

瑋東于悉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