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在女人背上的財產

在德國城市魏恩斯貝格附近有一座古城堡，名字叫做“忠實的妻子”。這座城堡原本叫“魏恩斯貝格”，它沿用至今的名字來自下面這個故事。故事發生于1140年。巴伐利亞公爵韋爾夫率部反叛國王康拉德三世，國王調集軍隊在魏恩斯貝格城堡外迎擊公爵的軍隊。兩軍激戰，公爵寡不敵眾，只得撤進城堡。“我們一定能東山再起，把康拉德趕跑。”韋爾夫夸口，“城堡里糧草充足，還能從附近村莊得到補給。”

但是食物漸漸開始匱乏，秘密的補給通道也被國王的軍隊堵截，最后城堡里僅剩下幾袋大麥。公爵對妻子尤塔說：“不要讓婦孺跟我們餓死，糧絕之日我們就投降！”公爵夫人反駁道：“你憑什么相信國王會允許我們離開城堡？你和部下都會被殺死，而我們會被鎖進地牢餓死。”

公爵回答：“別瞎說了，男人不打女人。”公爵夫人怒吼道：“男人不打女人，是因為女人沒有反抗之力。但是男人在戰斗中殘殺女人的兒子和丈夫，令她們比戰死沙場更加痛苦；所以不要投降，如果要死，就讓我們死在一起。”

但尤塔的朋友伊麗莎白夫人不以為然，她說：“康拉德國王并非暴君。我們寫一封請愿書，如果國王批準，大家都能活下來。如果他不同意，就讓我們和丈夫一起，為發動戰爭付出代價。”

次日國王收到伊麗莎白的請愿書，上面寫道：“我們，被征服者的痛不欲生的妻子們，伏乞陛下允許我們和子女背負財物離開城堡。”

康拉德的確是個仁義的人，他批準了請愿。但是當驕傲的丈夫們得知妻子們要背的是什么，他們怎么也不同意。淚水、尖叫、哀求、擁抱、親吻——妻子們使盡渾身解數終于達到了目的。

第二天早晨，妻子們排著長隊艱難地走下陡峭的山路，人人背上都背著自己的丈夫。公爵紅著臉，渾身別扭地緊貼在嬌小的夫人背上。修長的伊麗莎白夫人緊握著蹣跚學步的孩子的小手，肩上扛著一臉尷尬的丈夫魯道夫爵士。纖弱的烏爾蘇拉夫人幾乎埋在魁梧的丈夫身下。至于寬肩膀大屁股的泰瑞莎夫人，健壯的丈夫之外，再背上雙胞胎娃娃都輕而易舉。

康拉德國王看到桀驁不馴的敵人們絕望地趴在妻子的背上，難為情地漲紅著臉，不禁哈哈大笑。“天啊，”他說，“我還以為女人們要背的是她們的財物呢。”來戰場探望國王的王后說：“對女人而言，丈夫就是她最寶貴的財產。”

“你要饒恕他們嗎？”國王的弟弟，壞脾氣的弗瑞德里克·范·霍亨斯陶芬公爵生氣地喊道，“別忘記他們背叛過你，將來可能還會造反。”國王回答：“我已經答應她們的請愿，不能言而無信。但是從今以后，這座城堡要改稱‘忠實的妻子城堡’。”

事實證明，國王的決定是英明的。巴伐利亞公爵認識到康拉德的偉大，他和部下們都成為國王忠實的朋友。

（高原摘自《21世紀文學選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