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御狀”是封建社會的產物,是一些被官府逼得走投無路的小民無奈走的一步險棋。他們將希望寄托在紫禁城內的皇帝身上,故不惜沖破重重阻攔,萬里迢迢去京城鳴冤。大多蒙冤者半途就命喪黃泉,僥幸活到京城的,能叩天顏申冤者又有幾人?辛亥革命推翻清王朝后,帝王已不存在,但蒙冤百姓還是把去京城申冤稱為告“御狀”。
僻處川西山區的H縣,歷來民風淳樸。山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求溫飽足矣,從不做非分之想。大山造就山民剽悍的性格,他們以誠待人,但當自己的合法權益受到損害,或得不到公正待遇時,也會強烈反抗,不僅男人如此,巾幗也不讓須眉。早在清代光緒年間,就出過不畏權勢,進京告“御狀”的烈女汪楊氏,成為民間敬仰的楷模。她敢于反抗封建禮教,不從父命,執意下嫁給心靈手巧的汪木匠。嫌貧愛富的岳父設計毒殺了女婿,逼女兒再嫁。女兒掌握了父親毒殺丈夫的證據,去縣衙告狀。其父賄賂了縣、府、省三級衙門,不受理她的訴狀。不得已,她只好進京告“御狀”。她沿途為人幫工,用了一年多時間才走到京城,經人指點攔住恭親王的官轎喊冤。時逢兩宮爭權,慈禧太后聽了恭親王的話,借題發揮打擊東宮勢力,恩準汪楊氏進宮面訴冤情,又下懿旨責令四川查辦元兇,懲治貪官污吏。為嘉獎汪楊氏,慈禧將宮中坐凳賜她帶回家鄉,供奉在“汪氏宗祠”,后毀于“文革”中。
時光浩浩流逝,逐漸蕩滌了那些阻礙社會發展的污泥濁水,在今天民主法制的社會中,百姓維權本應通過法律程序解決,不應再發生告“御狀”之類的怪事。但在2003年夏天,H縣卻有孕婦步汪楊氏后塵進京鳴冤,給人留下無盡的反思。
話說H縣高寺鎮白虎村,有位名叫李春花的婦女,生長在一個多災多難的特殊家庭中。20世紀30年代,她祖父走出山旮旯,去省城上過學,還當過縣參議員,擁有上百畝坡地、山林,是方圓幾十里的有名人物,解放前夕去世;其祖母解放初期也病故。春花的父親是獨生子,高寺土改那年剛滿18歲,從縣中校輟學回家,“子承父籍”當上地主分子,成了“階級斗爭為綱”年代的專政對象,政治運動一來就遭理抹,整日戰戰兢兢夾著尾巴做人,年近四十才“門當戶對”娶個富農家的女兒成了家。三年后春花出世,但她尚在襁褓中,父親就積勞成疾一命歸西。為了支撐門戶,母親不得不招贅個外鄉人做上門丈夫。春花5歲時母親病故,繼父又給春花娶個繼母。繼父母整天為一家生計忙碌,無暇照顧春花。春花卻像迎春綻放的山花一樣,不用呵護一樣茁壯成長,整天同村里的孩子一起,滿山遍野地瘋玩,養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倔強性格。1983年春花7歲時,被繼父送進村小讀書。繼父母都是文盲,不希望養女當個“睜眼瞎”,寧愿苦點累點,也要供她讀書明理。
20世紀80年代,神州大地迎來改革開放曙光,初步形成和諧寬松的社會環境,套在春花頭上“地主出身”的緊箍咒被解除了。她學習成績優異,本來前途無量,不幸在她初中畢業那年,繼父暴疾身亡。春花不得不輟學回家務農,與繼母相依為命。農民家沒有男勞力,有如房屋沒有頂梁柱,難以長久撐持。聽從繼母的勸告,剛滿18歲的春花就招贅外鄉青年王林做上門丈夫,兩年后生了個活潑可愛的兒子。繼母操持家務,夫妻倆承包山林,種植藥材,在奔小康的路上干得紅紅火火,一家四口其樂融融。可惜好景不長,2000年初王林突然胃疼吐黑水,去縣醫院檢查,確診為“晚期胃癌”。雖耗盡家財,仍未能挽救王林的生命,最終丟下孤兒寡婦凄苦度日。2002年春,在繼母苦口婆心勸說下,春花又招贅了外鄉青年祁明做上門丈夫。祁明老實能干,包攬了全家重活,處處照顧妻子,上對繼母孝順,下視前夫的兒子如己出,一家三代和睦相處,楊家又有了生氣。
由于家庭出身不好和家庭成員幾經變故的原因,春花一直受人歧視。未成年時,“地主出身”的緊箍咒使她在人前低三分,祖父的“反動歷史”更令她抬不起頭。春花成年后,“以階級出身判斷人優劣好壞”的荒唐觀念被丟進歷史垃圾堆,使她可以坦坦蕩蕩地做人了,但社會上歧視男人入贅的陳腐觀念,成了她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個別干部仍然歧視她。
H縣一帶民間,古往今來視成年男子無力娶妻生子、成家立業為沒出息,更視入贅女家為辱沒門風,是極不光彩之事,死后不許葬入祖墳。入贅男人在女家,只有埋頭干活的義務,而無絲毫權利可言,形同長工、仆役,稍不如意就可被女方休棄。入贅者被侮辱性地稱為“木踏子”,即公共澡堂內的木屐,誰都可以用,用后隨意丟棄。春花的繼父和兩任丈夫都是入贅的,她家被人輕蔑地稱為“木踏子專業戶”,村干部也常借故欺負她家。當年繼父入贅遷入戶口時,生產隊長就硬是不按規定劃給自留地;祁明入贅后,春花去辦更改承包合同承包人手續時,村長卡住不辦,還橫蠻地要收回她承包的山林,另劃一塊淺山林地給她。春花堅決不干,揚言要去縣里告狀。繼母磨破嘴皮勸阻她:“春兒呀,從來鄉村干部就是‘半夜吃柿子——按倒(米巴)的捏’。我們一家三代孤兒寡婦,招進門的男人又是‘三扁擔打不出屁來’的木腦殼,在村里說不上話。人家不欺負我們,去欺負誰嘛!反正不承包那片快成材的山林,人家還給了那片淺山林嘛,樹子也有酒杯粗了,過幾年就成材了。吃點虧算啦,何必去告狀得罪人喲!得罪了人,人家陰倒整你才難受啊!”男人也多次哀求她不要去闖禍。性格倔犟的春花不嚷嚷進城告狀的事了,心里卻有自己的小九九:村長只是口頭說要收回承包山林,50年產權不變的承包合同還在自己手里,揚言告狀不過是虛張聲勢,嚇唬一下不講理的村長。她要讓村長明白“兔子逼急也要咬人”的道理,只要村長不動真格,她也不會真去告狀。
轉瞬到了2003年春天,為發展邊遠山區無線通訊事業,通訊公司在高寺白虎村修建發射臺,臺基正選在春花承包的林地上,要砍伐掉部分林木。此事本來該由春花與通訊公司洽談賠償事宜,但村長自認為那塊林地已收歸村里所有,就撇開春花直接同通訊公司簽訂了賠償合同,領走了賠償款。通訊公司施工建臺時,根據賠償合同附加條款,所有非技術性工作,均由村長統一派勞力干。端午節前夕,發射臺建成,通訊公司與村長結算了勞務費。村長把占地毀林賠償費和勞務費混在一起,按勞力人頭分發,讓村民過了個豐盛的節日。全村家家都分到錢,唯獨春花家沒份。因為村長通知她家出工時,春花已有4個月身孕,挺著個大肚子,不便干重活,祁明既要忙地里活路,又要照顧家中老小和孕婦,確實脫不開身出工。村長則認為春花家是故意“扯怪叫”,連“木踏子”也不聽他指揮,太讓他丟臉了,應該給點顏色看看,不然自己以后在村里說話就沒權威了,所以獨斷專行不給春花家發賠償款。
端午節下午,春花給要好的鄰居嫂子送粽子時,才知道村里分錢的事,當時就氣白了臉,心想這不明明是給我穿小鞋嘛!就直奔村長家討說法。
村長理直氣壯地說:“這次分錢是按勞分配。你家沒出一個工,哪有錢分?”
春花答道:“我家沒出工,勞務費我一分不要。我要的是占地毀林賠償費。修發射臺占用的是我家承包的林地,砍伐的是產權歸我的林木,為啥不給我家賠償費?”
村長狡辯道:“那塊林地我不是通知你收回了嗎?產權歸村里公有了,占地毀林賠償費自然歸村里集體所有,與你無關!”
“放屁!”春花激怒得罵起人來:“你看著我家承包的山林長得好,就要單方撕毀合同收回,你這是白日做夢。中央政策規定承包產權50年不變,合同上也寫得清清楚楚,你憑啥子單方撕毀合同?”
村長理屈了,只好拿上級做擋箭牌:“外來上門的王林死了,收回他承包的山林,另劃一處淺山給你,是鎮政府的決定。”
春花寸步不讓地說道:“我會去鎮政府問明白,是哪位敢修改中央的政策。退一萬步說,這塊林地就是歸村集體所有,我全家是白虎村民,該不該分一份占地毀林賠償費?全村家家都有份,為啥我家沒份?”
“那也是上級決定,你有本事找上級說去,別在這兒磨嘴皮子!”村長理屈詞窮,把責任向上一推了之。
春花撩下一句不軟不硬的話:“我會找上級把問題搞清楚的!”轉身離開了村長家。
村長怕春花真去鎮政府查問,自己就被動了,趕快用手機聯系在鎮黨委工作的表弟小趙,如此這般地嘀咕了一番后,才樂哈哈地喝雄黃酒、吃粽子過節去了。
春花憋了一肚子氣,節也沒過好,本想次日就去鎮上討說法的,但農歷五月初六是公歷6月5日,正好是星期六,人家不辦公,只得在家里呆坐兩天,把去討說法的事想了一遍又一遍,連見到鎮干部該如何講話,怎樣應答都想得一清二楚。
6月7日,春花借口去鎮醫院檢查胎位,獨自去鎮上討說法。已經被小趙先入為主打了“預防針”的鎮黨委、政府接待干部,對春花的申述已具有“免疫力”。她磨破了嘴皮,得到的答復卻是一片推諉之聲。對春花去鎮里上訪的情況,村長了如指掌,他親自去鎮里幾次,同表弟一起找人勾兌感情,商量對付春花的辦法。春花挺著個大肚子,三天兩頭地去鎮里詢問調查處理情況,鎮干部完全聽信村長的一面之詞,認定春花是“沒事找事”,沒作任何調查就輕率否定了她的申述。春花無奈,只好去縣里討說法。
適逢H縣“多事之秋”,城關改造民房拆遷糾紛不斷,山區建電站征地賠償中矛盾重重,上訪者絡繹不絕,各級信訪部門疲于應付。為穩定社會秩序,市政府還特別發布了對上訪人員的管理規定,宣布幾個“不準”,如不準越級上訪,不準三人以上結伙上訪,不準無理取鬧等等,試圖剎住“上訪風”。春花去縣里討說法時,砍竹子碰到節疤,她屬越級上訪,“縣信訪辦”本來想直接把她拒之門外,但看她挺著大肚子的可憐樣,還是耐心聽了她的申訴,并打電話詢問高寺鎮政府有無此事。白虎村村長神通廣大,通過他表弟勾兌鎮干部,充分發揮“村騙鄉,鄉騙縣,一直騙到國務院”的本領,使“縣信訪辦”相信他們的解釋,視春花為“刁婦”,讓她回高寺去聽候鎮政府處理。
縣里申述無門,7月初,春花又瞞著家人去市里申述。現在交通方便,從高寺到市里,乘客車三個多小時就到了,一天可以打來回。她是首次出遠門,出了市汽車站搞不清東南西北,只好見人就問:“去市政府怎么走喲?”一位好心的三輪車工人,問明她是去上訪的,只收她一元錢就把她拉到市府大樓。
她是越過了鎮、縣兩級上訪,按市政府對上訪人員的管理規定,“市信訪辦”不接待她,連市府的門都沒讓她進,門衛就趕她離開。她坐在市府外的街邊大哭一場,乘車趕回到高寺鎮時已近黃昏,沒法步行回家了,只好去堂兄家借宿。
春花的堂兄是鎮中心小學校的語文教師,畢業于川大中文系,1957年當了“右派”,被發配回鄉務農,落實政策后才調到中心校任教,2000年初退休,現被學校返聘。堂兄有知識,又喜歡幫助別人,深得春花信任,春花每次遇到難題,都要向他求教。晚飯后坐在客廳里,春花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向堂兄述說了自己的遭遇,請堂兄給自己拿個主意。經過深思熟慮后,堂兄給春花講了汪楊氏告“御狀”的故事,建議她去北京告“御狀”,并連夜為她趕寫了一份訴狀。當年為解決“右派”問題,他去北京上訪過多次,熟悉進京上訪的門道,盡其所知全告訴春花。他怕春花記不住,還為她寫了份“提示”,連如何乘車,到北京找什么單位,都寫得一清二楚。
次日春花回家后,召開了家庭會議,宣布她要只身去北京告“御狀”的決定,受到繼母和丈夫的反對,勸說她要為腹中6個月大的胎兒著想,不要背井離鄉去北京冒險。春花說,我已問明堂兄,現在去北京交通方便,從高寺乘汽車,4個小時就到成都,坐火車一天兩夜就到北京了。中央對上訪人員很好,管吃、管住,還管治病,她去后多則一月,少則半月就可回來,耽誤不了在家里分娩,她去意已定,不用再勸。繼母和丈夫沒理由說服她,也拗不過她的犟脾氣,只得勉強同意,想法籌集路費。賣掉家里養的四頭架子豬和所有雞、鴨,向堂兄借了點錢,籌集到兩千元盤纏。7月中旬,春花踏上了去北京告“御狀”的漫漫路程。
離開高寺,當天下午抵達成都后,春花根據“提示”,到火車站買到當晚20點38分去北京的1364次普快硬座票,第三天上午就到了北京火車西站。一出站她就傻眼了,眼前情況與“提示”對不上號。原來堂兄上訪時,還沒修“北京火車西站”,所以“提示”上寫的是如何從“北京火車站”去“國務院信訪局”接待站的走法,對從“北京火車西站”如何去“國務院信訪局”接待站,春花一片茫然。面對車站兩側幾十個公共汽車站,她不知該坐哪路車,一時沒了主意,挺著個大肚子坐在街邊哭泣,引來一些人圍觀。一位衣著樸實,滿口京腔的中年男子和顏悅色地問春花有什么困難,需要什么幫助,她才邊哭邊說她到北京來上訪的事,引起圍觀者一片同情聲。男子被春花的哭述打動,一手指著胸前的工作證,爽快地說道:“大嫂,我是出租汽車司機,大名王京生。你信得過我的話,就上我的車,免費送你去‘國務院信訪局’接待站。”他的活得到圍觀者的掌聲。
好心的王京生,把春花拉到“國務院信訪局”接待站附近的一家招待所登記住下,才告訴她現在到北京上訪的人很多,一早去排隊,當天還不一定能趕上接待,現在時間已晚,去排隊白搭,不如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趕早去排隊。他給春花一張名片,讓她明天早飯后再給他打電話,他來車免費送她去“國務院信訪局”接待站。
經過三天旅途顛簸,春花已筋疲力盡,在招待所食堂胡亂吃碗面條就和衣而臥。一覺醒來已是次日早晨,春花匆匆吃完早餐,忙從招待所服務臺給王京生掛電話。7點半車把春花拉到“國務院信訪局”接待站,但見排了幾百人的長龍。她一下車就引來周圍驚奇的目光,因為上訪隊伍中,男女老少皆有,高矮胖瘦齊全,就是沒有挺著大肚子的孕婦。春花按順序排隊的話,到下班時也輪不到接待她。她跑去問隊列最前邊的老者:“大爺,你多早來排的隊喲?”老人答道:“前兩天來晚了,白排了兩天輪子。昨天半夜就來了,今天才排了個頭名!”春花一聽傻眼了,心想懷著6個月身孕,哪能半夜來排隊、白天遭太陽暴曬喲!不覺哭泣起來。排隊的人紛紛安慰她:“大嫂,有啥子難處慢慢講嘛,不要哭壞了身體。”于是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述開她的遭遇。排在頭名的老者被春花感動,高聲說道:“這位大嫂太不容易了,為了維持公道討個說法,挺著個大肚子從四川跑到北京。再讓她排隊吃苦我于心不安,我把頭名讓給她。后面的同志們有意見沒有?”前面聽到老者講話的都一致回答:“沒意見!”隊伍后部沒聽到老者講話的人,不知前邊發生了什么事,推舉代表到前邊詢問,熱心的王京生拉著代表到隊伍后部去作解釋,得到全體上訪人員的贊成。8點開始接待時,激動得熱淚盈眶的春花第一個走進了接待站大門。
春花堂兄寫的訴狀事實清楚,言簡意賅,文情并茂。不用春花多說,接待人員看過訴狀就明白案情梗概,問了她來京路上的情況,胎兒預產日期,讓她留下在京居住地址及聯絡電話,只談了半小時就讓她回招待所休息,聽候消息。
次日,“國務院信訪局”給四川省駐京辦事處去電話,要求查證H縣高寺鎮白虎村農婦李春花的情況。如情況屬實,讓縣領導火速帶婦產科醫生到北京,把孕婦平安接回去。如果孕婦安全出現問題,縣里負全部責任。縣領導聽了省領導的電話批評后,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火速派縣委范副書記、高寺史副鎮長及縣人民醫院婦產科劉醫生乘飛機去北京,一色“娘子軍”,便于照顧孕婦。她們客客氣氣地把春花接到四川省駐京辦事處住下,由劉醫生給她做了產前檢查,確認近日無分娩危險后,決定立即購機票送春花回四川。春花不干,說她的問題沒得到解決,不能就這樣糊里糊涂地回去,一定要拿到蓋國務院大印的處理文件才走。范副書記和史副鎮長只得好言相勸,說她們就是國務院掛電話叫來的,已經講好只要回縣里去,可以滿足她的一切合理要求。三天后春花終于同意回四川。
春花回家三天后,省信訪辦即派人到村里調查,幾天后市里的調查組也進村取證。一個多月后,縣里宣布處理結果:確認春花承包山林的合同繼續有效,責令村長把修建發射臺占地毀林的賠償款全部退還給春花家。經調查,村長在此次事件中沒有貪污或多占行為,只是工作方法不當而已,責成他在村委會上深刻檢討;高寺鎮黨、政一把手負有失職責任,調離高寺,降職使用。
發錢容易收錢難。村長一家一戶去收回他亂發出去的占地毀林賠償款,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收齊,直拖到國慶前夕,春花臨產住院急需錢時,才將賠償款如數交給春花。
春花上京告“御狀”獲得勝訴,保住了承包的山林,拿回了她家應得的賠償款,維護了她的合法權益,國慶后生了個白白胖胖的漂亮女兒,三喜臨門她卻高興不起來。堂兄嫂去醫院看望她和小侄女時,她向他們吐露了心中的郁悶:她不明白,為啥肇事的村長和始作俑的小趙安然無恙?而受處分的卻是不了解情況受蒙蔽的鎮長和書記?村長不執行中央政策不是“違法亂紀”,僅是“工作方法不當”,要啥子問題才算“違法亂紀”呢?村長沒向全村人檢討過他的錯誤,好多人還蒙在鼓里,尤其是對退出已分到手的賠償款心中不滿。一些不明事理的人,不去責怪胡作非為的村長,卻怨恨她去告“御狀”多事,斷了他們的財喜。村長還在臺上,“不大不小,正好管倒”,這次得罪了他,又得罪了那么多鄉親,埋下更大的隱患,今后在白虎村怎么過喲!
堂兄安慰春花:“春妹子,我不信泥鰍翻得起大浪,他白虎村長能一手遮天。今后如有人敢整你,哥還給你寫狀紙告他去!上有中央政策的‘尚方寶劍’,下有哥給你撐腰,看他敢把你怎么樣!”
堂兄的一番話說得春花笑逐顏開。
(責編 鄭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