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大詩人杜牧寫道:“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借問灑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詩人所說有含義:一是指節氣;二是指節日。而這時節飄灑的毛毛細雨,既親切又明亮。有詩曰:“三月春風飛杏花,一夜細雨到農家。一縷縷,銀絲掛;一滴滴,甘露灑。染綠河邊排排柳,點紅山里朵朵花。……”指的就是清明雨。
清明節出于戰國墓葬的“汲冢古文”的《周書·時訓》節的最早記載。自戰國以來的兩千四百多年里,“清明”逐漸成為有獨特風俗的節日。“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散清香月更明”。清明外出叫“踏青”,古時還盛行蕩秋千和踢蹴鞠。唐代有詩“風煙放蕩花披猖,秋千女兒飛出墻”,再好不過地描繪了蕩秋千的情景。蹴鞠就是我國古代的一種足球運動,起源于戰國,唐、宋時期很是盛行。清明是一年中最隆重的時節之一。北宋的首都汴梁(即今日的河南開封),在清明時節熱鬧非凡,長卷風俗畫《清明上河圖》,是昔日北宋首都為我們留下了清明節的盛況記錄。清明節還有祭祖掃墓的風俗,一直保留到現在。
“沾衣欲濕杏花雨,家家戶戶插楊柳”,清明插柳,是我國民間流傳很久的習俗。相傳是為紀念春秋戰國時“士甘焚死不公侯”的介子推的。因為介子推與母親一同燒死在一棵柳樹下,以后,人們為了紀念介之推母子,每逢清明,門楣插柳,相沿成俗。清明插柳,唐代已相當流行。《唐書》上說,唐太宗在清明賜群臣以柳條,編織柳圈,以避蟲疫。宋、元以后,插柳之習盛行。每到清明,人們郊游、踏青歸途,都是要折幾枝柳條插在房檐下,以避疫疬。我國廣東一些地方,還把井淘干凈,在井邊插了楊柳,避邪鎮瘟;我國江浙一帶,婦女們還用柳條編成精巧的圈兒,插在鬢發,以示青春常在。“清明一霎又今朝,聽得沿街賣柳條,相約毗鄰諸妹妹,一株斜插綠云翹。”民間有“清明不插柳,紅顏成皓首”的諺語。可見清明插柳之習久在我國民間盛行。
“撲面不寒楊柳風,村郊野外放風箏”。清明前后,風和日曖,正是放風箏的時節,眼看只只風箏在碧空上翱翔,饒有樂趣。正如清代詩人高鼎描述:“草長鶯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兒童散學歸來早,忙趁東風放紙鳶。”已有兩千多年的歷史。南方叫鷂,北方叫鳶。早在春秋時代,就出現了用木、竹制的風箏。據說巧匠魯班曾“削竹為鵲,成而飛之,三日不下”。到了漢代,紙的使用已較普遍,就改用紙來做風箏。五代時期的李鄴,曾在宮中以放紙鳶為游戲,又在鳶頭拴上竹笛,經風一吹,發出的聲音很像一種古代的樂器“箏”的聲音,“風箏”便由此而得名。唐代詩人高駢在《風箏》詩中寫道:“夜靜弦聲響碧空,官商信使往來風,依稀似曲才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當時放風箏,不僅裝有弦和竹笛,有的還把明亮豪華的燈籠帶到夜空。古時人們看到風箏能“超險阻而飛達,越川澤而空遞”,就用它來傳遞信息,甚至在軍事上多次使用。據《獨異志》說,南北朝時,梁武帝蕭衍住在南京臺城,被候景叛軍圍困,他求援的詔書就是用風箏向外傳送的。
到了清代,春日盛行放風箏,特別從兒童到老翁,都以同在一起競放風箏為樂。《北京竹枝詞》里描寫:“風箏放出萬人看,千丈麻繩系竹桿。天下太平新樣巧,一行飛上碧云端。”著名文學家曹雪芹在《紅樓夢》里曾寫過大觀園眾美人放風箏的故事。曹雪芹不但會放風箏,而且善于制作風箏。他寫過一本叫《南鷂北鳶考工志》的書,介紹了風箏的“扎、糊、繪、放”經驗,書里有他描繪的風箏彩色圖案多幅和四十多首制作風箏的口訣。作為傳統的民間手工藝品,天津風箏頗負盛名。一九一四年,天津風箏參加國際巴拿馬博覽會,曾獲獎牌。改革開放的今天,山東維坊是我國舉辦“國際風箏節”的知名城市,每年清明佳節有近百個國家、地區和省市代表團隊參加競賽和表演,對旅游經濟的發展和兩個文明的建設,起到了巨大的促進作用。
“清明萬物生,鳥鳴知四時”。經過漫長冬季沉默的小鳥,到了清明前后,比翼雙飛,百鳥朝鳳,描繪出“布谷聲聲追紫燕,秧針繡遍九天涯”的一幅幅春意盎然的豐收圖。陸游在《鳥啼》詩中吟道:“二月聞子規,春耕不可遲;三月聞黃鸝,幼婦憫蠶饑;四月鳴布谷,家家蠶上簇;五月鳴雅舅,苗稚憂草茂……”。這首詩反映了時序推移、季節更換,堪稱是一首科學詩,又是一個農事時間表。聽鳥鳴,知農事。然而同一種鳥的不同叫聲,還能預告天氣變化呢!麻雀早上在屋檐發出“吱喳、吱喳”的連續而清脆的叫聲,則預示天氣將睛;若發出“吱—吱—吱”的長叫聲,預示將出現陰雨天氣。喜鵲在久陰雨的早晨,如突然活躍起來,發出婉轉的叫聲,預示要出現睛天;成群的喜鵲在樹上飛飛落落,叫聲參差不齊,則將會出現陰雨天氣。斑鳩在下雨前鳴叫,若叫聲是拖得較長的“咕咕——咕咕——”聲,則預示天氣將要晴好,若叫聲為短促的“咕咕、咕咕”聲,則預示天將要下雨。“野人無日歷,看鳥定春秋”。利用鳥類鳴叫來掌握物候,在我國已有相當悠久的歷史,據史書《左傳》記述,在與黃帝同時或稍后時代,以家燕的春來秋去確定“春分”、“秋分”,以伯勞鳥的夏鳴冬止,確定“夏至”、“冬至”。西周初期的原物候專著《夏小正》,也有用鳥鳴定物候的記載。
唐代大詩人孟浩然曾經留下一首膾炙人口的詩篇:“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從短短的詩句中,我們仿佛置身于萬紫千紅、爭奇斗艷、生機勃勃、欣欣向榮的大好春光之中。百鳥歡叫,百花盛開,春天的早晨,是那樣清新,充滿生氣。當然,春天有時也難以捉摸,一夜之雨,乍寒乍暖,也常常使人困倦欲睡。在“春眠不覺曉”這句中,孟浩然寫出了這種生活的真實感受,也是清明節前后氣候與節氣的真實反映。
責任編輯 苑湖
張佑元 現在江蘇省連云港市某單位供職。曾發表散文、隨筆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