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依然夢著（組詩七首）

醒來，依然夢著

醒來，依然夢著

雪的鳥群，在窗臺抖落

一夜的歡悅

司晨的手機，閃爍

———那是我夜行的燈盞

導航，不需要語言

我知道，黎明時分

一個溫暖的聲音一定會

踏雪而來

聽不到雪落的聲音

但我的心中，分明已是

一夜飛翔，一夜歡唱

在湖邊

疏散的水草

如秀發，不長不短

多么優雅的飄逸

輕揚微波細瀾

一個影子，沿湖邊丈量

從不同的角度，探測

湖水的深淺

明澈中———

決不吟誦出：

“魚翔淺底!”

一棵柞樹

這是山坡上的一棵柞樹

是經歷過風霜的一棵柞樹

春風吹來一個綠夢

恣意地仰臥在向陽的山坡上

也臥在了柞樹的腳下

柞樹枯黃的老葉子，對春天

視而不見，一聲不吭

我也一聲不吭

看著柞樹，細數它頭上剩下的

幾枚稀疏葉子

……看著看著，就有一兩片葉子

鳥兒一樣飛離枝頭

可我還是猜不透

樹葉在春天里飛落時的

真實想法

我們互為鏡子

你是一面鏡子

照著我

使我看清了自己

我轉身換一個角度

也變成一面鏡子，照著你

———你卻從我身上

看出了兩眼迷茫......

兩只蝴蝶

煽動的是春草的氣息

一如你的體香

好聞，卻又不可捕捉

在這樣溫潤的早晨

青霧嵐風，調勻呼吸

我引領著自己的影子奔跑

沐浴晨光，多么暢快淋漓!

兩只蝴蝶

飛過了短命的夏天，冬眠于草窠

被幻想的春風吹醒

翩翩起舞，重溫愛的游戲……

我注定生活在尷尬中

心底一旦發動了戰爭

便無法使自己和平共處

就像無法對著鏡子逢場作戲

半真半假地言不由衷……

兼顧。是一門多么高深的藝術

而我注定要捉襟見肘

顧了臉面，就顧不了意愿……

臉皮和肌肉雖然離得很近

但我無法使它們步調一致起來

所以，就常常會出現

皮笑肉不笑的尷尬

或肉笑皮不動的表情

荒誕的夢

和你，走在一個

有云有雨的天氣里

沒有傘，但雨水也沒打濕

我們的發梢

在一個名氣很大的亭軒前停下

你突然詭譎地問我:

“我是誰?”

我愣愣地站成了一截木頭

也不知怎么回答

醒來，我反復重述你的問話

漸漸地真的就記不起來了

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