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志》中的“百步”作何解

成語“百步穿楊”以及蘇軾《百步洪》詩中的“百步”一詞為量詞，是長度單位，這是沒有疑義的。但在《三國志·吳書·魯肅傳》中也有“百步”一詞，原文是：“（魯）肅住益陽，與（關）羽相拒。肅邀羽相見，各駐兵馬百步上，但諸將軍單刀俱會。”這里的“百步”應作何解呢？近來某省電視臺的一檔“大講堂”節目中，主講者說“魯肅與關羽各將人馬退后一百步”，其實這是望文生義的誤解。這里的“百步”應指岸邊的船碼頭。《漢語大字典》和《漢語大詞典》在“步”字的釋義中，都列了“同‘埠’”這一義項，意指停船的碼頭；后面還引了相關書證，如《水經注·贛水》：“又東北徑王步，步側有城，云是孫奮為齊王鎮此城之渚，今謂之王步，蓋齊王之渚步也”。柳宗元《永州鐵爐步志》說得就更明白了：“江之滸，凡舟可縻而上下者曰步。永州北郭有步，曰鐵爐步”。筆者檢宋人吳處厚《青箱雜記》卷三，見其引韓愈《柳州羅池廟碑》“步有新船”而解釋說：“或以步為涉，誤也。蓋嶺南謂水津為步，言步之所及，故有‘罾步’，即漁者施罾處，有‘船步’，即人渡船處。然今亦謂之步，故揚州有瓜步，洪州有觀步，閩中謂水涯為溪步”。揚州的瓜步是著名的古代渡口，梁代任昉《述異記》卷下指出了它得名的來歷：“瓜步在吳中，吳人賣瓜于江畔，用以名焉”。以此推測，魯肅與關羽單刀相會時，雙方的兵馬是駐扎在江邊某碼頭上的，“百步”即為該碼頭的名稱。又據“鼎言商旅網”《單刀會遺址》一文載，當年魯肅駐軍湖南益陽，關云長所統蜀軍駐資江北岸；吳軍駐守資江南岸，帥營設今益陽市二中所在的龜臺山上。山頂的高土臺名“甘壘夜月”，為甘寧率兵修筑，是益陽古十景之一。當年關云長單刀赴會的會址，就設于龜臺山腰的臨江亭，至今遺址猶在，舊亭尚存。關云長下船上坡赴會的碧津渡口，至今還是益陽一個著名的輪渡碼頭。這碧津渡口大約就是《三國志》所說的“百步”了。

作者：皖西學院中文系（六安）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