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酒有什么好喝的?正是因為酒難喝,所以才好喝。我的情欲如酒,我用它建了座傷城……
1
開始迷戀年輕女孩青澀的含苞欲放的身體,把欲望通過重金的方式得到發泄, 是夢潔離開我后。
這天,老吳興高采烈地告訴我,他又找了個很清純的女孩子。
你不留著自己用?我反唇相譏。
上次,老吳介紹個處女,結果上床打開包裝就露了餡:雖看似靦腆,其實是風月場中的煙花女子。又在蒙我吧,上幼兒園找的啊?
這回不一樣,一看就沒讓人碰過。
見老吳說的真切,我像吸了鴉片一樣興奮起來,馬上讓老吳在賓館安排房間,把女孩送過去。
到了賓館,那女孩一見我,臉刷地紅到了耳根。她的羞澀模樣頓時激起了我內心蟄伏了很久的對處女的欲望,想像著她那未被開墾的處女地,全身血液膨湃。我一把摟過女孩,直奔主題,在讓人震顫的快樂中,徹底地釋放了自己。
之后,床單上印下了一朵盛開的玫瑰。這女孩果真是處女!
做完之后,我給她錢。她說:門口那位大叔已經給過了。
這女孩還挺有職業道德,我心頭想。是在校生吧,怎么會靠這個掙錢?仔細地打量著眼前這女孩,說不上漂亮,但她清純的模樣還是深深地吸引了我。
你滿意嗎?女孩答非所問,掏出學生證給我看。
袁莎莎?挺美麗的一個名字。我點頭,女孩笑了,露出一對好看的酒窩,但我分明看見了她眼中的憂郁。什么時候要我就給我打電話吧!對了,那位大叔說,如果我讓你滿意,你會叫我一直陪你。
一直陪?這老吳做事,怎么不和我商量呢?前幾次,有幾單生意都是他自作主張就拍了板,結果損失不小。
我可以做好的。袁莎莎露出滿臉的驚慌。
那先試用一個月?我一下子又撲上去摟住她給她一陣狂吻……
事后,老吳告訴我,袁莎莎很小時父親就過世了,母親下崗后身體也越來越糟,前幾天到醫院一檢查,就住進去出不來了。老吳說,他是在酒吧里遇見的袁莎莎,在明白了她為了母親高昂的醫藥費不惜獻身后,才有了今天的安排。
2
從此,我每天都沉迷于袁莎莎讓人神魂顛倒的身體里。她給了我過去那么多年從未有過的滿足。
公司的事仍然交給老吳打理。
和袁莎莎還在“蜜月”中,就有工商的開始往公司跑,開始我以為只是例行公事的一年一度的檢查,直到后來稅務的摻和進來,我才知道問題比我想像的要嚴重。他們查這查那,什么事都翻出來了,很多高度機密的事只有我和老吳兩人知道,但我始終不信老吳會出賣我。
和老吳一起讀書,一起扛槍,又一起從部隊轉業進了一個單位,很鐵。海南招兵買馬那年,雙雙辭職到了那邊,各自拉大旗,做起了房地產。到了一塊石頭從天上掉下來砸中的三人就有兩人是老總的時候,我已有了上千萬資產。而老吳呢?公司垮了,還欠了一千多萬債。我二話沒說,倒騰著把資產兌現幫老吳還了債。回到內地后,我突發奇想地想當儒商,于是搞了個文化娛樂發展公司,老吳自然而然地做了我的助手。這么多年,兩人好不容易聯手把公司做大做強,即使他沒當上老總,也沒必要整垮公司來解心頭之恨啊?
一天深夜,和幾位朋友在老樹咖啡屋里談完事正要離去,突然間透過走廊一個包廂門上的小玻璃窗,我竟發現老吳和一個女人坐在一起。那女人的身影有些熟悉,牽引著我走了進去。
你來了?坐吧!女人的身子動了動,和我打招呼。是我的前妻夢潔。我想躲已經來不及了,就迎著她的目光走了過去。
知道有一天會和你見面的。還沒等我開口,夢潔就一個瀟灑的手勢,叫服務員來了杯藍山咖啡。
你還記得我喜歡喝藍山?我突然感到鼻子有點酸。十年了,我對她早已淡忘。
老吳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的,借故上廁所溜走了。
十年前,當我從海南帶著大把鈔票回內地時,不僅帶回了一位漂亮的女秘書,也把一身臟病帶給了夢潔。夢潔硬是與我離了婚,我知道夢潔不肯原諒我,我知道,我欠她的太多了。
夢潔笑笑,這些年,你好嗎?說著,拿出了一份收購要約。
我吃驚地望著她,這是怎么啦?
雖然你的公司遭到了重創,但現在考慮與我合作的事還不晚。她動作嫻熟地優雅地點燃一支煙。
透過煙霧,我發現夢潔的樣子猙獰得可怕,我突然明白了公司最近會出這么多事。我是不可能把公司交給夢潔的。我臉色鐵青地將那份合約撕得粉碎。轉身就走。
你會后悔的!夢潔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我怔住了。但我沒有回頭。待老吳追出來時,我已經鉆進了汽車。
3
第二天,在地下停車場,有人拉住我問我要不要黃碟。我想都沒想就掏錢買了幾張,這樣的事以前常有。回到家,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屋子里,回想起近段時間發生的這些怪事,百無聊賴地把其中的一張碟子放進了DVD。電視屏幕上出現的情色畫面里居然有我和袁莎莎在賓館做愛的場面。血一下子涌到了頭頂:是誰怎么這么有心計地公然滿大街出賣我和袁莎莎的隱私?看來我真是到了窮途末日了!
不久,公司垮了。
一個人的夜,真的很黑。
袁莎莎開門進來時,整個屋子里煙霧繚繞,我正目光呆滯地坐在角落里,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
走吧!我已經支付不起你的工錢了。
她搖搖頭,你的事我都聽說了。要走,也等你緩過氣再走吧!
她的善良,讓我的臉上有了晶瑩。望著袁莎莎那雙清純的眼睛,我怔住了。這清純打開了我塵封了多年的記憶——那是我的初戀。那女子是杭州人,也是袁莎莎這般清純,也是這種目光,也是這般年紀……那時,她是我所在部隊衛生院的護士。兩人好上后就偷吃了禁果。當她被開除軍籍離開部隊,也沒出賣我。后來,我曾滿世界找她。找不到她的時候我很難過,曾三次尋短見,都讓戰友老吳給救了下來……
4
你母親的病好些了嗎?我問。
去看袁莎莎母親那天,天陰沉沉地下著毛毛雨。跨進病房,與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四目相對的一剎那,全身的血液一下子直竄腦門:這個人正是我尋找了20年的初戀情人。此時,男人的那份所謂尊嚴,只是一張薄薄的紙,此刻早被淚水濕透。
她已無法開口說話。她點點頭,眼淚也像斷了線的珍珠,淌在那沒有血色的臉上。然后,艱難地拉過站在身旁的袁莎莎的手,塞到了我的手心里,嘴巴動了動,卻沒有聲音。我握著袁莎莎的手,情不自禁地端祥著袁莎莎:難怪第一次見她的眼神就似曾相識,莫非她……我不敢再想下去了。腦海里頓時閃現出袁莎莎那光滑如雪的肌膚和豐滿的胸脯……我頓時感到五雷轟頂。
“天啊,造孽呵!”袁莎莎似乎明白了什么,驀地松開了我的手,發瘋般地沖出了病房。
當我反應過來,邊走邊喊著她的名字追出去,還是晚了一步,袁莎莎已縱身飛向了白云……
新年的鐘聲敲響,躺在病床上的袁莎莎的母親也跟著她去了。
我處理完袁莎莎母女的后事,到了一座誰也不認識我的廟里,把資產兌了現的錢捐給他們,剃發為僧了。
夢潔如愿以償地得到了我的公司。而老吳呢,夢潔沒有留他。盡管老吳苦苦哀求,但夢潔說:我怎么能用你這種賣主求榮的人?一腳便將其踢開。
當然,這是幾年后,當初我公司的一個員工度假來廟里吃齋飯時告訴我的。
編者手記
看到袁莎莎,我仿佛看到了《雷雨》中那個四鳳、《滿城盡帶黃金甲》中那個深愛太子的宮女。莎莎何辜,竟在這個充斥著罪惡情欲的傷城中獻出了自己的處女紅,卻落得個天理不容的結局,是天道太過殘忍,還是他的父母太過作孽,這難道是做和尚就能彌補的嗎?
編輯:林婷chongyangz@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