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伴隨我成長

從我記事起，我們家就在父母單位宿舍。當時宿舍旁展覽館和協和醫院晚上常放露天電影，哥哥便帶我一起早早占上位子，享受一個晚上。記得我們曾在展覽館看過《海鷹》、《英雄兒女》等。《列寧在十月》則是從醫院開始看，后來記不清又看過了多少遍。

文革開始后，京劇樣板戲成為影響最大的文藝形式，它們被拍成電影，廣為放映，以至就是當時最沒文藝天賦的孩子，哼幾段樣板戲也是信手捻來。那時全是黑白片，除國產外，也有阿爾巴尼亞、朝鮮、越南、羅馬尼亞等外國電影。《賣花姑娘》名聲很大，賺去了不少觀眾的眼淚。不過我們男生最愛看的還是抓特務和打仗片。如《看不見的戰線》、《原形畢露》等。主片前有“加演”，多為新聞紀錄片。

1974年，我進入中學。這年出了四部新片《火紅的年代》、《青松嶺》、《艷陽天》和《戰洪圖》。那是樣板戲后，首次拍攝彩色電影，印象很深。接著上映了《偵察兵》、《閃閃的紅星》等，引起轟動。之后，逢年過節就有一批新片亮相。電影《決裂》反映了文革教育戰線的路線斗爭，是“文革電影”的典型模式和代表作。影片有個鏡頭特別“精彩”：一頭病牛在大學校園甩尾叫喚，無人醫治，教室內卻正在講授馬尾巴的功能……

文革年代由于文化上的單一，電影成為我們重要的精神食糧，其語言也構成生活常用語：“讓列寧同志先走。”（列寧在1918）、“我胡漢山又回來了。”（閃閃的紅星）、“墨索里尼，總是有理！”（寧死不屈）、“果然不出我之所料。”（渡江偵察記）、“我一句話不說兩遍。”（多瑙河之波）、“下吧，下它個七七四十九天，我才高興呢。”（戰洪圖）、“高，實在是高。”“給我挖地三尺。”“打一槍換個地方。”（地道戰）、“地雷的秘密我探聽出來了。”“不見鬼子不掛弦。”（地雷戰）、“雞都叫了，還不起床？”（半夜雞叫）、“看在黨國的份上，伸出手來，拉兄弟一把吧！”（南征北戰）、“慌什么？一個李向陽就把你們嚇成這個樣子。”（平原游擊隊）、“為了勝利，向我開炮！”（英雄兒女）……

粉碎“四人幫”不久，文革宣告結束。隨著撥亂反正，一些文革前優秀電影相繼得到解放。記得在露天看過供批判的《反擊》，其中有個情節頗為有趣，一位文革被打倒的領導干部恢復工作后，工作人員問沙發應放置何處，他答道：“文化大革命以前在哪里，現在就放到哪里。”

1977年在周總理逝世周年之際，全國大范圍作了紀念。當時出了部紀錄片《敬愛的周恩來總理永垂不朽》。我憑母親單位發的電影票，在影院觀看了它。當看到鄧穎超在飛機上將周骨灰撒向大地的情節，我禁不住流下了眼淚。

1978年，我考上了大學。那時國家剛剛開放，香港、西方國家和解放前電影較為新奇，像《三笑》、《巴士奇遇結良緣》、《佐羅》、《流浪者》、《一江春水向東流》、《加里森敢死隊》等，印象很深。大學期間，趕上文革后全面反思，許多國產電影有所反映，《海外赤子》是個代表。它反映了海外歸僑經歷文革磨難后，仍對祖國的一往情深。還有《苦惱人的笑》、《小街》等。

參加工作后，我光顧影院時間有所減少。直到人生另一件大事——戀愛出現時，看電影頻率再次增加起來。記得《高山下的花環》是我和妻子見面后一起看過的首部影片。

單位工會常組織活動，其中有包場電影，張藝謀的《紅高粱》、《老井》、《菊豆》、《秋菊打官司》等國際獲獎影片；在工作一段時間后，我被安排擔任了分工會宣傳委員。每當單位包場電影，由我主導科內200多人電影票分發。

1993年我來美發展。環境適應后，看電影重新成為我業余生活的重要內容。那時大學生活動中心有家校內影院，每周三六晚上放電影，周三免費，憑大學身份證觀看。我在那里看過《真實的謊言》、《阿甘正傳》等。我還記得與室友首次去美國影院的情景。那次看的是由著名影星戴咪·摩爾主演的《脫衣舞娘》。美國影院由四五個小間組成，每間放映不同電影。

1995年，我去佛羅里達參加專業研究會。會議之余，拜訪了幾個著名景點。環球影城讓人大開眼界，最令人難忘的是影集片場及模擬攝影棚，還有立體電影效果，坐在座位上覺得熒幕東西迎面飛來，天上下著雨點，老鼠在腳下竄動，地震的顫抖等；米高梅影城以電影、動畫、電視及廣播等設計出的游樂園，讓我目睹了媒體幕后制作的全過程。

每逢農歷新年，大學中國學生學者聯誼會除在活動中心舉辦活動外，也在研究生宿舍放電影慶新年。通常在一個大房備有瓜果、點心和飲料，免費參加。我在那里看過《活著》、《陽光燦爛的日子》等國產片。

完成課題研究后，我離開學校搬進了紐約市。在工作穩定后，不時看看電影。美國圖書館有許多電影錄像帶免費出租，因單位靠近圖書館，這為我租帶提供了方便。在看過的影片中，印象較深的是那部悲劇大片《泰坦尼克號》，這部片子根據真實故事改編而成，造價2億多美元，是當時成本最為昂貴、歷史上最賣座的電影。有位同事的女兒連看八遍，每次都淚流滿面。

在后來的日子里，我拿到了美國綠卡，又考取了行醫執照，妻兒也來美與我團聚在了一起。我們住處不遠有個“中國城”，這里有許多商家經營各種中國商務，其中包括出租CD、DVD和錄像帶，不少中國新片可即時看到，這極大滿足了華人的文化需求。我們看過的影片很多，最值得一提的是那部全球華人為之興奮的故事片《臥虎藏龍》，影片由大陸、臺灣、香港電影制作班底以及美國哥倫比亞公司合拍，曾獲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最佳攝影人、最佳音樂、最佳美術等4項大獎。

如今我們看電影的方式更方便了。在家中電腦安裝相關軟件后，連接到電視機上，我們可以下載最新的影片，與國內同步欣賞，象《英雄》、《手機》、《十面埋伏》、《天下無賊》、《瘋狂的石頭》、《滿城盡帶黃金甲》等等就是這樣觀看的。同時還能回顧不少孩提時代看過的電影。

如今半生已過，個人的經歷寫出一部書來綽綽有余，但每當回憶起電影總有一種特殊的情感，因為它與我成長的每個階段都緊密相連，可以說沒有電影就沒有今天的我。我會永遠記住和感激它。

[責編/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