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
在我的窗口的遠方,有一片遠山。
晴朗的日子,當我在晨光澄明間第一次打開窗子,我會發現,它是在一片無邊的淺藍中的一縷靜悄無聲的黛青,而在黃昏,當我最后一次把窗子關上以前,映入我眼簾的它,卻是一道朦朧的神秘的金紫。
當風雨如晦云飛霧涌時,我雖然看不見它的影子,但我知道,此時此刻,它依舊守在那兒,默默地靜靜地無怨無悔地守在那兒,因此在看不到它的時候,從一直涌到我窗口的風云的氣息中,我卻能感受到它的另一種美,那種既無黛青又無金紫而卻是不用任何一種顏色表達起來并不存在而實際上卻分明存在著的令人只能無窮地意會到的那種美,那種并不為人發現的美。我驚異于初冬季節的一個早晨,當一夜小雪過后,在片云不見的藍空的邊際出現一弧柔美的銀色曲線的時候,我真的驚愕于它的絕妙,那在萬花紛謝千樹凋零的季節顯現出的那種無與倫比的淡薄和不可思議的清遠。
我曾到過黃山。我曾不止一次地領略過它的奇松,怪石,云海,溫泉。但當我在天都峰上遠眺的時候,我只感覺到它的高峻;當我在百步云梯上攀援的時候,我只感覺到它的險峭;當我在散花塢前徘徊的時候,我只感覺到它的秀奇;當我在桃花溪畔漫步的時候,我也只能感覺到它的晶瑩而又婉轉的匆匆。
我曾到過泰山。我曾膜拜過它的古老和莊嚴。但當我進入經石峪的時候,我只感覺到它的至尊。當我看到壺天閣歷代刻石的時候,我只感覺到它的至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