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至鄉村小學的門口,校園里一片漆黑
似乎有輕輕的啜泣聲從里面傳來
隨后我靠在那濃濃鐵銹味的校門口
悄悄地嘲笑我的錯意
不是一群孩子,而是一群過去的日子
村莊打鼾,群星閃爍
白日的錯別字全都不見
是一群孩子睡在我的心里
像野兔一樣豎著長耳的警惕
不是一群孩子,而是一群過去的日子
不要吵醒他們,我的心像懸掛在樹杈間的銅鐘
夜風一陣又一陣晃著疲憊的鐘繩
我的牙齒緊緊地咬著嘴唇
安靜,安靜,不要把鄉村的痛苦吵醒
——龐余亮詩
泥腳印
多少次夢見我在我的鄉村學校里繞著操場行走。我看到了我的16歲,小小的拘謹的師范生。我看到我的18歲,1米62的害羞的踮起腳板書的小老師。離我老家四十里水路外的一所農村學校的小老師,那時是1985年,我趕上了第一個教師節。在那個偏僻的學校里,我一邊寫詩,一邊寫我的鄉村教師手記。15年,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很多時候,我都看見我的額頭上,我的手指上,我的前襟上,還有我的打了補丁的肘部,都落滿了紛紛揚揚的粉筆灰。那么多年,我上了多少節課啊,多少聲音從我的身體里沖出去了,像備課筆記本上的粉筆指紋,更像一場雨后的泥操場上的亂腳印,一個又一個的,歪歪斜斜的,重重疊疊的,熟悉而新鮮。現在,它們去了什么地方呢?
自行車
泥操場上有一個學騎自行車的黑臉少年,他得意地圍著操場繞著圈,使勁地按著車鈴,丁零丁零丁零——它把操場上覓食的一群雞都嚇的飛了起來,雞飛起來時像一只笨重的大鳥,飛得既不高,也不遠,不知道它們有沒有想起遠古以前,它們在森林中飛翔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