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二十多度的寒冷,已經持續了好幾天了,王繩祖盼著天氣轉暖,但今天還是很冷,而且,還刮著西北風,這真是個讓人泄氣的日子。
他現在是在恩馬克山腳下的建材市場里到處轉,這個市場又空又大,大門是個牌樓門,很像老家縣城的老城門,非常威風,里面隔出許多的巷道弄子都分門別類的經營不同的建材產品,現在,那些怕冷的南方人都龜縮在自己的鋪子里,足不出戶,守株待兔。所以,這個藏著數百上千南方商人及其店伙計的建材城,看上去空無一人,安靜得就像個巨大的墳場。
王繩祖穿著一件露出羊皮的爛皮襖,雖然不好看,而且還散發出很重的羊糞味,但對于抵御寒冷還是比較有效的。而跟在他身后的年輕人卻一直勾著脖子,把自己的腦袋縮在衣領子里,臉上的表情非常痛苦,他穿得比較單薄,兩人從防空洞出來的時候,王繩祖曾經提醒他把他的那件白板羊皮坎夾加在棉猴里面,但年輕人拒絕了,年輕人愛美呢。就是干搬運的臭苦力,也很在乎自己的外表,他理解這個叫馬玉貴的小伙子寧愿受凍也不愿穿他的坎夾的原因所在,雖然小伙子也是從農村出來的,但現在是在城市,一個很大的城市,小伙子拒穿他的臭皮坎夾是拒絕得完全有道理的,所以那時他給自己笑了笑。
他笑的同時,就把馬玉貴拒穿的羊皮坎夾給自己穿上了,他已經四十六歲,算半拉子老漢了,又不再站在學校的講臺上,儀表不儀表的已經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