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宗
二哥陳雄明天發嫁閨女。吃罷晚飯,陳雄扒拉完兩碗豆雜面條,抹嘴大喊:來!小五,明個你去坐上客吧。外人說咱陳村的麻雀都能喝半斤,你在咱家量不算太大,也不得掉酒桶底下吧?陳萬排行老五,是陳家最小的爺們。
天剛麻麻亮,娶親的隊伍就朝著陳村來接新媳婦。領銜的新郎騎著棗紅馬,一幫響手們把腮幫子吹成了山包,四人抬著花轎,后面是八個抬禮盒的,一路吹吹打打過來。
日上三竿子時,陳萬套了一輛驢板車,一路哼著:鳩山設宴和我交朋友,千杯萬盞會應酬……顛顛地來到楚莊。
村西頭一棟明三暗五青磚瓦房門前,搭起了大棚,幾十張八仙桌擺齊了盅筷。李爺,上客來了。有人通報支客。支客很熱情,哦,這不是陳萬嗎?屋里請。說著,吩咐人招呼。李爺是李寨的,和楚莊一河之隔。楚莊和陳村不遠,上下五六里地,河東河西趕的都是螞蝦集。陳萬認識李爺,上次陳村娶媳婦,陳萬陪的是李寨的上客李爺。李爺這種上客好陪,他喝酒不行,陳萬沒咋喝著酒。李爺走后,他又重喝了二茬酒。
楚莊人講面子,專門找幾個能喝的來陪上客。不一會兒涼菜上來,四葷四素,白紅綠黃,擺得好看。李爺摟著酒壇子進來,撕開封蓋,往里倒了幾碗“井拔涼”,來回搖晃幾下說,破破好喝些。其實就是稀釋一下,摻了水的酒不上頭也不噎嗓子。陳萬一看便放心了許多。這酒相當瓶酒四十多度,在家天天喝這酒,熟酒正好對他胃口。不一會兒,外邊放起了長鞭,起席了。這一帶喜酒有規矩,三個門杯后,就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