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問津與上善若水

臺灣出版業者進大陸是相當早的，大概自1980年代后期，組團參加北京國際書展起。那時，我們也接待過臺灣出版商、組織過京臺出版社長座談。十八年后的現在，據《2004年中國統計年鑒》記載，臺灣是大陸圖書版權的最大輸出地；另據臺灣的《2005年圖書出版年鑒》記載，僅2004年就購入大陸版權516種(占出版總數的35.7％)，引進大陸版權的業者也占總數的35％。

據出版業者估計，臺灣知名出版機構派員到北京“駐點”少則六十家、多達一百家。“駐點”實為“代表處”，主要任務就是尋求合作伙伴、授權出版圖書。選擇北京，多因此地集聚著國務院各部委出版社和名牌大學，看中的是他們幾乎掌控了所有行業管理、職業教育專用書籍的編輯、出版。盡管他們評估，臺灣出版業到大陸發展是“利潤有限，范圍有限”。據臺灣官方委托的一項調查顯示，臺灣出版業在大陸投資的方式，63.5％擬透過圖書出版“含版權”，投資金額集中在兩個區段：51-100萬元新臺幣，501-1000萬元新臺幣。

在1987年島內解除報禁后，臺灣出版業迅速成長，但近兩年島內整體市場較為悲觀。據臺灣當局《=出版年鑒2004》記載，2003年圖書出版業者有7538家，較上年增加25.2％，扣除機關、學校及個人后，每年確實出版四種以上圖書的僅為1107家。圖書出版的盈利周期比較長，從策劃、開發、簽約到編輯、出版、銷售，大體需要三年，島內賺錢模式基本上是“10本養本”。形成規模的出版社，平均每天出一種書，才有可能維持獲利和上百人的薪資，所以他們正在尋求產業多元化的發展模式。

近年來，在島內出版市場上，本土圖書下跌明顯，尤其文史類突出。業者分析，這與大量的大陸圖書入島不無關系。他們預估五年之后，每年引進大陸圖書總額將達到一億元新臺幣，這意味著本土圖書將損失三至四億元新臺幣的市場。當然，這還是在臺灣當局嚴格管制之下。

第一個沖破臺灣當局的限制，大批地把大陸簡體字版圖書引進島內并公開設店展賣的是“問津堂”書局。他們在大陸注冊了以圖書出口為主業的貿易公司，這也是大陸唯一的臺資圖書出口公司，以京版圖書為主，2004年的貿易額超過千萬元人民幣。他們介紹，自己是在島內“無人問津”大陸簡體字版圖書的背景下做起這件事的，目的純粹，就是要讓臺灣年輕一代能讀到大陸原版的優秀圖書，同時也認識簡體字，方便兩岸文化交流。現在，做簡體字版圖書貿易的臺灣書商已很多“問津堂”的引領地位不容置疑。島內率先做簡體字版圖書大宗貿易的，除了北部的“問津堂”，還有南部的“若水堂”，后者主打大陸教科書，可謂實實在在的是“上善若水”。所以，他們對兩岸民眾相互加深認識的推動也是功不可沒。

臺灣當局不僅限制大陸圖書入臺，也嚴格限制臺灣出版業者與大陸合作。盡管如此，據臺灣的《2005年圖書出版年鑒》記載，版權業者共342家，對外販售以大陸圖書為主的就有57家。

不可否認，兩岸出版界無論在觀念上還是在操作上都存在差異。相比較之下，似乎臺灣業者的行業規范和市場化程度都較高些。在版權、定價、印數上都有一定的保護措施。如：版權合同在語種、范圍、期限、形式、價格上都有嚴謹的表述；定價依據世界通行的“經驗原則”即相當于當地大學生畢業一年后平均月薪的1％；印刷基數是可信的，而可信度又依據對市場的預測和上市后的反饋。他們的經驗更多的在于寫書人、出書人、讀書人三者間的磨合、溝通與引導。如2005年臺灣圖書年鑒所列出版量排名第三的“全華科技”，以出版職業技術培訓等自然科學教科書為主，在這方面有許多成功的經驗，期待著大陸逐步開放出版領域的上游產業去借鑒，哪怕先開放自然科學、職業教育類圖書雜志也好。因為這些不僅是他們的強項，更是大陸當前培養高技能人才所急需的。

供稿 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