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亞家族企業將會日漸消解,并不以哪個家族企業領導人的個人意志為轉移。隨著新經濟日益深入我們這個時代,作為市場主體之一的家族企業,必然會因為新經濟對資金、技術以及企業文化所提出的新要求而逐漸弱化,
并且最終導致東亞家族企業的轉型。
臺塑“家族化特征”成功保持至今,在東亞應該是一個特例。與臺塑同等體量的東亞家族企業,在今天也許還有李健熙領銜的三星。但除了在股權結構上他們家族化印跡相同,在企業治理上,三星卻早已遠離了“家族化”,日漸向“經理人”制度靠近,他們家族成員在其企業的比例遠遠不如臺塑這么高。
像三星這樣東亞老牌家族化企業,在近20年的時間內,不斷突破家族化管理,并在資本層面一直作出更大嘗試的家族企業,今天李健熙家族在三星電子的持股比例僅占16%。三星的日漸轉型,使得三星電子于2006年躋身世界企業50強。在東亞這個極具家族化文化傳統的區域,曾經家族化企業的三星成功轉型,已日益為更多的東亞家族企業所認同。這種認同之所以被廣泛接受,還有另一種原因:一些曾經無比輝煌的東亞明星企業,因為固守家族化而日漸衰弱,這為今天的東亞企業提供了前車之鑒。

在數不勝數的反面教材中,最為典型的莫過于:韓國曾經最大的公司——“財界總統”鄭周永一手創辦的現代集團,在其2001年逝世后不到兩年,現代集團就因企業內部過度的家族權力爭斗而分崩離析,現代集團接任者——鄭周永五子鄭夢憲跳樓身亡。
值得和現代集團“家族化”敗落相映襯的還有,曾經多年位列“世界首富”的堤義明,因違反證券交易法,而在2005年3月被東京地方檢察廳特別調查部逮捕。隨著堤義明的入獄,其掌管的西武集團——日本最著名的大企業集團之一,也在兩年不到的時間漸顯敗象。
家族化企業在東亞日漸消解,并非某個領導者的杰出才能就可以阻止,這是歷史發展的必然。隨著全球經濟日趨一體化,任何家族企業均不可能孤立于這股新經濟的浪潮之外尋找自身的發展。
曾經完全靠自有資本積累的家族企業,隨著新經濟時代對資本要求的增加,不得不吸納社會資金,并日益降低家族持股比例;而新經濟本身對復合型高級人才需求的屬性,也不得不使更多的家族企業將企業交給職業經理人打理;另一方面,隨著東亞“儒文化”的消解,現代企業也需要更為多元的企業文化,來吸納各色人才和世界各地的合作伙伴,并為全球的潛在市場所認知……
最早弱化家族化特征的東亞巨型企業,無疑是日本松下。這個由松下幸之助于1929年創立的公司,最初松下幸之助擁有100%股份,而在1950年即降到了43%,1955年降至20%,1975年更是降到了2.9%。而就是在松下幸之助日益降低和稀釋股權的過程中,松下公司得到高速和穩定的發展。
新經濟時代弱化家族企業,而家族企業也只在這股新經濟浪潮中弱化自身的“家族化特征”,才有可能得到更為穩定的發展。與東亞家族企業對自身施行變革,絕大多數均發生在最近20年相比,歷史更為悠久的西方家族企業對“家族企業”的變改則早得多:福特、通用電氣、摩托羅拉、迪斯尼,這些世界級跨國企業早在50年前就已成為絕對的公眾公司。這些世界級企業對“家族化”變革極為徹底,他們不但在治理上完全實行了職業經理人制度,而且企業的股權配置上,這些企業創始人的后代也絕不超過10%。
在企業治理上聘請職業經理人,對于今天東亞的家族企業來說也許并非難事。但是徹底放棄自己的控股權(哪怕放棄自己相對控股),使企業從股權結構上,變成一個絕對的公眾企業,則并非每一個家族企業都有如此的胸懷,當然在這種心理的背后,隱藏著一個更深層的儒家文化傳統。
當然,東亞家族企業將會日漸消解,并不以哪個家族企業領導人的個人意志為轉移。隨著新經濟日益深入我們這個時代,作為市場主體之一的家族企業,必然會因為新經濟對資金、技術以及企業文化所提出的新要求而逐漸弱化,并且最終導致東亞家族企業的轉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