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總理在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中說,2007年中央財政要拿出2630億人民幣來發展教育。這是真正把“科教興國是我國的基本國策”落實下來的一個具體措施。
我們的基本國策有幾個呢?搞不懂。但是,如果基本國策之一是科教興國,國家就應該保證全國每一個孩子都能夠較好地接受并完成九年制義務教育,并相應地安排好各級財政收入的支出,承擔更大的責任。可就在2006年“兩會”期間,教育部和財政部為這事吵得不可開交:用錢的說沒撥夠,撥錢的說沒用好。以國人的秉性,相互撕扯往往就是事情沒有做好,否則,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啦。
1993年發布的《中國教育改革和發展綱要》就提出,國家財政性教育經費的支出到上世紀末占GDP的比例要達到4%。令人遺憾的是,到了今天,還只有2%,比非洲窮國烏干達還低。唉,誘人的4%,因為有法律支撐和領導重視,曾是那樣耀眼和神氣,可十多年的望穿秋水,十多年的空手而歸,十多年的海風吹屁股,4%變成了北風中的干尸。他日有意者可作《哭百分之四》,重新喚回她的魂靈與生氣。
毫無疑問,每一級政府都應該在教育投入中分擔責任,單靠任何一級政府都是不行的。世界各國對此都有嚴密而明確的法律規定。如,德國法律規定,教育投入中,聯邦政府占10%左右,州政府占65%以上,州以下政府占20%左右;美國實行教育分權制,教育投入中州政府占40%以上,州以下政府占50%以上。
相比之下,我國教育投入,都是憑決策者想當然從財政中切出一塊。至于依據是什么,充分不充分,夠不夠用,政府是否盡到了應盡的責任等,都缺乏相應的法律規定和制度安排。教育投入,實際上成了按長官意志投入,如此,到處都是“一把手工程”也就不足為怪了。一位校長叫苦道:“關于教育投入,各級政府‘真’投入的實在不多,學校無奈,只好向學生‘開刀’,于是‘亂收費’罪名紛至沓來,如果地方政府投入到位了,學校何必承擔這個罪名呢?我期盼各級政府真正把教育投入到位,別讓學校兩頭為難了。”
只有在一個教育的法律法規得到尊重的社會里,義務教育的本意才能真正體現——不僅僅是人民的義務,更是政府不可推卸的法律義務。在這個意義上,雖然我愿意對黨中央以及各級政府為基礎教育的不斷努力而衷心致敬,但還是期待著有一天,我們不必再為政府做了分內事而感激涕零、歡呼雀躍。畢竟,那是一種無奈與悲哀。
是啊,我們國家在毛澤東時代,就基本為中國人提供了近似于免費義務教育的機會,掃除了大量文盲、提升了整個民族的文化素質;就連在八年抗戰中,在面臨亡國滅種的危難時刻,當時的國民政府除了軍費之外的第二大財政開支,就是教育。所以,那時的督學威風八面,那時的先生風光無限。
今天呢?雖是虛長年庚,愚鈍的我也發現,在咱們國家,越是把“優先發展、領導重視”叫得震天響的行業,越冇得整場。倒是那些沒有任何一個領導說,要像抓經濟工作一樣抓緊抓好的行業,當了悶頭財主,人家那小日子過得那是爽了去了。十多年前,電力系統的一位老鄉對我說:“小龍啊,你的毛(收入)太少了,家庭負擔又重,我給你介紹一個我們系統的姑娘吧。不然,你的日子難淘啊!”據本刊記者的不完全調查,有近八成的女老師不會或不愿意找男老師做終身伴侶,為什么?窮噻!
這讓我想起一個段子——縣委書記帶領縣委辦公室主任、公安局長、教育局長下鄉。在一處僅夠一車通行的路段,一頭老母牛躺在路中間擋住了去路。老母牛根本不理會刺耳的喇叭聲。這怎么行,書記的時間寶貴啊!辦公室主任下車走過去,對老母牛說:“知道車上坐著什么人嗎?我們的縣委書記,你還不快點讓開!”老母牛乜斜雙眼,巋然不動;公安局長下了車,他急得掏出槍來指著老母牛說:“你給我走開!不然我就以妨礙領導交通安全罪把你抓起來!”老母牛扇了扇耳朵,悠然自得地繼續反芻。教育局長對書記說:“要不然,我去試試?”只見教育局長在老母牛的耳邊嘀咕了一下,老母牛拔腿就跑。書記很好奇:“你跟她說了什么?”“不好意思,書記,我對她說:‘你再不讓開,我的教育局長就由你來當了’!”人家教育局長,好歹也是個官,竟把老母牛嚇成這樣。要是讓老母牛來當小學尤其是山區小學老師,估計她要磕頭作揖了:“大哥,好心的大哥,我錯了!求求您,求您饒了我、放過我吧,回頭我一定會重謝您的!”
不過,我相信總有一天,教育局長這招也會失靈。因為,“科教興國是我們的基本國策”嘛。